“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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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2014-12-07 21:03:56

南方周末 记者郭丝露刘俊 发自：巴格达 2014-11-20 凌晨5点起床，73岁的埃米尔至今保留着这个习惯，这缘于伊拉克前领导人萨达姆·本·侯赛因。 在巴格达破城之前，萨达姆会在每天清晨阅读报纸。作为最受萨达姆信任的记者，埃米尔经常在清晨接到电话，到总统府与萨达姆会面。 埃米尔是伊拉克记协主席，也是伊拉克可能最资深的记者之一。如果从1964年大学毕业算起，他从业整50年。年轻时，他短暂搞过政治，担任过伊拉克多个国家级媒体的主编，现在则是圈子里顶尖的评论家。 他一直令当局头痛。萨达姆时期，他批萨达姆；萨达姆倒台后，他批美国人；美国人走后，他批马利基政府。能从萨达姆时期一直批评至今，埃米尔认为，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很清楚批评的尺度和言论的边界。 短暂的新闻“春天” 知道尺度\边界并不总有用。现在，见到陌生人，埃米尔已经不再发放名片，而只是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证。他说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问埃米尔：伊拉克媒体有过春天吗？ 他说当然有，就是2003年天堂广场萨达姆像被推倒之后的一个瞬间，那个春天很短；而且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向伊拉克信息部申请提前退休并获准。 “幸好退了休，否则我可能会被迫和美国合作。”在埃米尔眼中，美国是侵略者。他认为美国对伊拉克的侵略至今还在继续，“‘伊斯兰国’武装逼近、政府内部重重矛盾、教派仇杀……这些事情的根源都是美国。” 埃米尔见证了伊拉克媒体最疯狂的时光：100多家报纸，上百家电视台遍地开花，而此前伊拉克全国不过4家报纸，1家电视台。大多数伊拉克新闻人都觉得那一刻春天降临了。 但埃米尔说他一直心存警惕，因为新的媒体意味着背后的各种势力。 春天很快淹没在教派仇杀中。媒体自由成为乱局的注脚。“2003年后，你可以批评任何人了，但其代价之高不亚于以往。”埃米尔说。 最惨的是被抹杀。逊尼派的报纸批评了什叶派，采编就会遭到什叶派的暗杀，反之亦然。对记者恨之入骨的还有基地和“伊斯兰国”。“他们认为记者很麻烦，难以控制，又容易煽动公众的情绪。”埃米尔说。 除了暗杀，还可以柔性封杀：买广告。伊拉克报纸的商业广告很少，但政治派别可以花钱做广告，以换取媒体对特定话题保持沉默。 现在，埃米尔仍然坚持写作，“我想批评谁，就批评谁，只要清楚批评之后的代价。”现在的代价是，主编们很喜欢他的文章，但是却没有报社愿意正式雇用他这个主席。 媒体什么都可以说，除了…… 其实，在萨达姆时代，媒体也是什么都可以说的，除了不能批萨达姆及其家人。埃米尔说，这是萨达姆定下的“红线”，他认可媒体的“看门狗”作用，就该让它们说话，当然前提是自己是那个给狗喂食的人。 埃米尔曾因为批评一个部长被对方告上法庭，结果庭审时，法官当庭宣布他无罪，因为他并没有触碰红线。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相信他在庭上那句“我爱萨达姆”也起了作用。 埃米尔青年时曾因反对萨达姆坐过大牢，但最终进了体制内——1980年代，埃米尔成为伊拉克仅有的几个报纸主编之一，并成为能与萨达姆面对面交流的人中的VIP。 萨达姆了解民情的方式很像封建帝王。“萨达姆办公室”会邀请社会精英和领导人面对面交流，比如律师、官员、艺术家……也包括记者。他找人面谈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下午，有时晚上，最多的时候是早上5点。 这是萨达姆的阅读时间。他会坐在办公桌前，在感兴趣的报道下批注。这些批注，有些时候会决定一个记者甚至一个媒体的生死。 萨达姆深刻影响了埃米尔那个时代的媒体人。埃米尔的写作充满了意识流。他习惯了从天气开始，过渡到食品，然后评论一下近期的体育赛事，但通篇之中处处都是政治。 比如他笔下的那株不再长大的牵牛花。他写道，牵牛花以吊诡的速度飞速生长，碰触到天花板后，却没有向左或向右继续攀爬，而是停在那，不再长大。埃米尔说，他用这株牵牛花比喻萨达姆时代，也比喻新闻界。“萨达姆就是笼罩一切的天花板，天花板就是绝对的限制，绝不要想着还有其他途径。” 这种隐喻的文章有时候也会带来麻烦。“牵牛花”发表后，有人找上门来问他为什么写这个，埃米尔吓出一身冷汗，将他们带入办公室，看那株在墙壁与天花板缝隙处生长的牵牛花。“如果没有这个花，可能就说不清了。” 测试萨达姆的底线 除了隐喻，埃米尔还会当面测试萨达姆的底线。“那时候敢公开这么做的人可不多”，他说。 1990年，萨达姆就占领科威特召开新闻 “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作者：南方周末记者郭丝露刘俊 发自：巴格达 2014-11-20 10:52:46 来源：南方周末 标签 巴格达 萨达姆 凌晨5点起床，73岁的埃米尔至今保留着这个习惯，这缘于伊拉克前领导人萨达姆·本·侯赛因。 在巴格达破城之前，萨达姆会在每天清晨阅读报纸。作为最受萨达姆信任的记者，埃米尔经常在清晨接到电话，到总统府与萨达姆会面。 埃米尔是伊拉克记协主席，也是伊拉克可能最资深的记者之一。如果从1964年大学毕业算起，他从业整50年。年轻时，他短暂搞过政治，担任过伊拉克多个国家级媒体的主编，现在则是圈子里顶尖的评论家。 他一直令当局头痛。萨达姆时期，他批萨达姆；萨达姆倒台后，他批美国人；美国人走后，他批马利基政府。能从萨达姆时期一直批评至今，埃米尔认为，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很清楚批评的尺度和言论的边界。 短暂的新闻“春天” 知道尺度\边界并不总有用。现在，见到陌生人，埃米尔已经不再发放名片，而只是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证。他说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问埃米尔：伊拉克媒体有过春天吗？ 他说当然有，就是2003年天堂广场萨达姆像被推倒之后的一个瞬间，那个春天很短；而且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向伊拉克信息部申请提前退休并获准。 “幸好退了休，否则我可能会被迫和美国合作。”在埃米尔眼中，美国是侵略者。他认为美国对伊拉克的侵略至今还在继续，“‘伊斯兰国’武装逼近、政府内部重重矛盾、教派仇杀……这些事情的根源都是美国。” 埃米尔见证了伊拉克媒体最疯狂的时光：100多家报纸，上百家电视台遍地开花，而此前伊拉克全国不过4家报纸，1家电视台。大多数伊拉克新闻人都觉得那一刻春天降临了。 但埃米尔说他一直心存警惕，因为新的媒体意味着背后的各种势力。 春天很快淹没在教派仇杀中。媒体自由成为乱局的注脚。“2003年后，你可以批评任何人了，但其代价之高不亚于以往。”埃米尔说。 最惨的是被抹杀。逊尼派的报纸批评了什叶派，采编就会遭到什叶派的暗杀，反之亦然。对记者恨之入骨的还有基地和“伊斯兰国”。“他们认为记者很麻烦，难以控制，又容易煽动公众的情绪。”埃米尔说。 除了暗杀，还可以柔性封杀：买广告。伊拉克报纸的商业广告很少，但政治派别可以花钱做广告，以换取媒体对特定话题保持沉默。 “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作者：南方周末记者郭丝露刘俊 发自：巴格达 2014-11-20 10:52:46 来源：南方周末 标签 巴格达 萨达姆 凌晨5点起床，73岁的埃米尔至今保留着这个习惯，这缘于伊拉克前领导人萨达姆·本·侯赛因。 在巴格达破城之前，萨达姆会在每天清晨阅读报纸。作为最受萨达姆信任的记者，埃米尔经常在清晨接到电话，到总统府与萨达姆会面。 埃米尔是伊拉克记协主席，也是伊拉克可能最资深的记者之一。如果从1964年大学毕业算起，他从业整50年。年轻时，他短暂搞过政治，担任过伊拉克多个国家级媒体的主编，现在则是圈子里顶尖的评论家。 他一直令当局头痛。萨达姆时期，他批萨达姆；萨达姆倒台后，他批美国人；美国人走后，他批马利基政府。能从萨达姆时期一直批评至今，埃米尔认为，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很清楚批评的尺度和言论的边界。 短暂的新闻“春天” 知道尺度\边界并不总有用。现在，见到陌生人，埃米尔已经不再发放名片，而只是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证。他说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问埃米尔：伊拉克媒体有过春天吗？ 他说当然有，就是2003年天堂广场萨达姆像被推倒之后的一个瞬间，那个春天很短；而且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向伊拉克信息部申请提前退休并获准。 “幸好退了休，否则我可能会被迫和美国合作。”在埃米尔眼中，美国是侵略者。他认为美国对伊拉克的侵略至今还在继续，“‘伊斯兰国’武装逼近、政府内部重重矛盾、教派仇杀……这些事情的根源都是美国。” 埃米尔见证了伊拉克媒体最疯狂的时光：100多家报纸，上百家电视台遍地开花，而此前伊拉克全国不过4家报纸，1家电视台。大多数伊拉克新闻人都觉得那一刻春天降临了。 但埃米尔说他一直心存警惕，因为新的媒体意味着背后的各种势力。 春天很快淹没在教派仇杀中。媒体自由成为乱局的注脚。“2003年后，你可以批评任何人了，但其代价之高不亚于以往。”埃米尔说。 最惨的是被抹杀。逊尼派的报纸批评了什叶派，采编就会遭到什叶派的暗杀，反之亦然。对记者恨之入骨的还有基地和“伊斯兰国”。“他们认为记者很麻烦，难以控制，又容易煽动公众的情绪。”埃米尔说。 除了暗杀，还可以柔性封杀：买广告。伊拉克报纸的商业广告很少，但政治派别可以花钱做广告，以换取媒体对特定话题保持沉默。 现在，埃米尔仍然坚持写作，“我想批评谁，就批评谁，只要清楚批评之后的代价。”现在的代价是，主编们很喜欢他的文章，但是却没有报社愿意正式雇用他这个主席。 媒体什么都可以说，除了…… 其实，在萨达姆时代，媒体也是什么都可以说的，除了不能批萨达姆及其家人。埃米尔说，这是萨达姆定下的“红线”，他认可媒体的“看门狗”作用，就该让它们说话，当然前提是自己是那个给狗喂食的人。 埃米尔曾因为批评一个部长被对方告上法庭，结果庭审时，法官当庭宣布他无罪，因为他并没有触碰红线。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相信他在庭上那句“我爱萨达姆”也起了作用。 埃米尔青年时曾因反对萨达姆坐过大牢，但最终进了体制内——1980年代，埃米尔成为伊拉克仅有的几个报纸主编之一，并成为能与萨达姆面对面交流的人中的VIP。 萨达姆了解民情的方式很像封建帝王。“萨达姆办公室”会邀请社会精英和领导人面对面交流，比如律师、官员、艺术家……也包括记者。他找人面谈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下午，有时晚上，最多的时候是早上5点。 这是萨达姆的阅读时间。他会坐在办公桌前，在感兴趣的报道下批注。这些批注，有些时候会决定一个记者甚至一个媒体的生死。 萨达姆深刻影响了埃米尔那个时代的媒体人。埃米尔的写作充满了意识流。他习惯了从天气开始，过渡到食品，然后评论一下近期的体育赛事，但通篇之中处处都是政治。 比如他笔下的那株不再长大的牵牛花。他写道，牵牛花以吊诡的速度飞速生长，碰触到天花板后，却没有向左或向右继续攀爬，而是停在那，不再长大。埃米尔说，他用这株牵牛花比喻萨达姆时代，也比喻新闻界。“萨达姆就是笼罩一切的天花板，天花板就是绝对的限制，绝不要想着还有其他途径。” 这种隐喻的文章有时候也会带来麻烦。“牵牛花”发表后，有人找上门来问他为什么写这个，埃米尔吓出一身冷汗，将他们带入办公室，看那株在墙壁与天花板缝隙处生长的牵牛花。“如果没有这个花，可能就说不清了。” 测试萨达姆的底线 除了隐喻，埃米尔还会当面测试萨达姆的底线。“那时候敢公开这么做的人可不多”，他说。 1990年，萨达姆就占领科威特召开新闻发布会。埃米尔记得，每个参会记者都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要求问的问题。答案指向只有一个：进攻科威特完全正确。“可事情不是这样，进攻科威特是愚蠢的。” 轮到埃米尔，他站起来问：“你会让伊拉克人搬到被攻占的科威特吗？” 埃米尔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说，科威特以什叶派为主，而萨达姆属于逊尼派，那时候萨达姆刚结束了与什叶派的伊朗长达8年的战争，他那么问是想提醒萨达姆，伊拉克和科威特宗教理念不同，占领科威特只会给伊拉克带来另一个麻烦。 美国组建的联军让这个麻烦很快成为事实。萨达姆政权遭受重创，他在两伊战争后开启的短暂的繁荣从此完结，政权也摇摇欲坠。 但随后有一个时间却让伊媒体人感到振奋。因为遭遇战场惨败的萨达姆突然宣布，媒体应充分发挥针砭时弊的作用，批萨达姆的文章于是多了起来。 埃米尔的一名同事针对萨达姆对自己报道的批注写了一篇批评性评论。这次，埃米尔不同意刊发。埃米尔认为，美国是否会进攻伊拉克尚不明确，萨达姆能很快巩固政权，他对媒体只是故作姿态，目的是分清谁值得信赖谁是敌人。如同他过去常做的，这还是一次测试。 那些敢批评的记者不久之后全部失踪，除了侥幸在国外的。埃米尔知道，他们肯定被认为是“不可信”的人而被秘密处决。在一次电视直播中，他跳过预设的问题提纲，问萨达姆：我们最近失踪了一名记者，我认为可能与你有关，请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作者：南方周末记者郭丝露刘俊 发自：巴格达 2014-11-20 10:52:46 来源：南方周末 标签 巴格达 萨达姆 凌晨5点起床，73岁的埃米尔至今保留着这个习惯，这缘于伊拉克前领导人萨达姆·本·侯赛因。 在巴格达破城之前，萨达姆会在每天清晨阅读报纸。作为最受萨达姆信任的记者，埃米尔经常在清晨接到电话，到总统府与萨达姆会面。 埃米尔是伊拉克记协主席，也是伊拉克可能最资深的记者之一。如果从1964年大学毕业算起，他从业整50年。年轻时，他短暂搞过政治，担任过伊拉克多个国家级媒体的主编，现在则是圈子里顶尖的评论家。 他一直令当局头痛。萨达姆时期，他批萨达姆；萨达姆倒台后，他批美国人；美国人走后，他批马利基政府。能从萨达姆时期一直批评至今，埃米尔认为，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很清楚批评的尺度和言论的边界。 短暂的新闻“春天” 知道尺度\边界并不总有用。现在，见到陌生人，埃米尔已经不再发放名片，而只是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证。他说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问埃米尔：伊拉克媒体有过春天吗？ 他说当然有，就是2003年天堂广场萨达姆像被推倒之后的一个瞬间，那个春天很短；而且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向伊拉克信息部申请提前退休并获准。 “幸好退了休，否则我可能会被迫和美国合作。”在埃米尔眼中，美国是侵略者。他认为美国对伊拉克的侵略至今还在继续，“‘伊斯兰国’武装逼近、政府内部重重矛盾、教派仇杀……这些事情的根源都是美国。” 埃米尔见证了伊拉克媒体最疯狂的时光：100多家报纸，上百家电视台遍地开花，而此前伊拉克全国不过4家报纸，1家电视台。大多数伊拉克新闻人都觉得那一刻春天降临了。 但埃米尔说他一直心存警惕，因为新的媒体意味着背后的各种势力。 春天很快淹没在教派仇杀中。媒体自由成为乱局的注脚。“2003年后，你可以批评任何人了，但其代价之高不亚于以往。”埃米尔说。 最惨的是被抹杀。逊尼派的报纸批评了什叶派，采编就会遭到什叶派的暗杀，反之亦然。对记者恨之入骨的还有基地和“伊斯兰国”。“他们认为记者很麻烦，难以控制，又容易煽动公众的情绪。”埃米尔说。 除了暗杀，还可以柔性封杀：买广告。伊拉克报纸的商业广告很少，但政治派别可以花钱做广告，以换取媒体对特定话题保持沉默。 现在，埃米尔仍然坚持写作，“我想批评谁，就批评谁，只要清楚批评之后的代价。”现在的代价是，主编们很喜欢他的文章，但是却没有报社愿意正式雇用他这个主席。 媒体什么都可以说，除了…… 其实，在萨达姆时代，媒体也是什么都可以说的，除了不能批萨达姆及其家人。埃米尔说，这是萨达姆定下的“红线”，他认可媒体的“看门狗”作用，就该让它们说话，当然前提是自己是那个给狗喂食的人。 埃米尔曾因为批评一个部长被对方告上法庭，结果庭审时，法官当庭宣布他无罪，因为他并没有触碰红线。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相信他在庭上那句“我爱萨达姆”也起了作用。 埃米尔青年时曾因反对萨达姆坐过大牢，但最终进了体制内——1980年代，埃米尔成为伊拉克仅有的几个报纸主编之一，并成为能与萨达姆面对面交流的人中的VIP。 萨达姆了解民情的方式很像封建帝王。“萨达姆办公室”会邀请社会精英和领导人面对面交流，比如律师、官员、艺术家……也包括记者。他找人面谈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下午，有时晚上，最多的时候是早上5点。 这是萨达姆的阅读时间。他会坐在办公桌前，在感兴趣的报道下批注。这些批注，有些时候会决定一个记者甚至一个媒体的生死。 萨达姆深刻影响了埃米尔那个时代的媒体人。埃米尔的写作充满了意识流。他习惯了从天气开始，过渡到食品，然后评论一下近期的体育赛事，但通篇之中处处都是政治。 比如他笔下的那株不再长大的牵牛花。他写道，牵牛花以吊诡的速度飞速生长，碰触到天花板后，却没有向左或向右继续攀爬，而是停在那，不再长大。埃米尔说，他用这株牵牛花比喻萨达姆时代，也比喻新闻界。“萨达姆就是笼罩一切的天花板，天花板就是绝对的限制，绝不要想着还有其他途径。” 这种隐喻的文章有时候也会带来麻烦。“牵牛花”发表后，有人找上门来问他为什么写这个，埃米尔吓出一身冷汗，将他们带入办公室，看那株在墙壁与天花板缝隙处生长的牵牛花。“如果没有这个花，可能就说不清了。” 测试萨达姆的底线 除了隐喻，埃米尔还会当面测试萨达姆的底线。“那时候敢公开这么做的人可不多”，他说。 1990年，萨达姆就占领科威特召开新闻发布会。埃米尔记得，每个参会记者都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要求问的问题。答案指向只有一个：进攻科威特完全正确。“可事情不是这样，进攻科威特是愚蠢的。” 轮到埃米尔，他站起来问：“你会让伊拉克人搬到被攻占的科威特吗？” 埃米尔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说，科威特以什叶派为主，而萨达姆属于逊尼派，那时候萨达姆刚结束了与什叶派的伊朗长达8年的战争，他那么问是想提醒萨达姆，伊拉克和科威特宗教理念不同，占领科威特只会给伊拉克带来另一个麻烦。 美国组建的联军让这个麻烦很快成为事实。萨达姆政权遭受重创，他在两伊战争后开启的短暂的繁荣从此完结，政权也摇摇欲坠。 但随后有一个时间却让伊媒体人感到振奋。因为遭遇战场惨败的萨达姆突然宣布，媒体应充分发挥针砭时弊的作用，批萨达姆的文章于是多了起来。 埃米尔的一名同事针对萨达姆对自己报道的批注写了一篇批评性评论。这次，埃米尔不同意刊发。埃米尔认为，美国是否会进攻伊拉克尚不明确，萨达姆能很快巩固政权，他对媒体只是故作姿态，目的是分清谁值得信赖谁是敌人。如同他过去常做的，这还是一次测试。 那些敢批评的记者不久之后全部失踪，除了侥幸在国外的。埃米尔知道，他们肯定被认为是“不可信”的人而被秘密处决。在一次电视直播中，他跳过预设的问题提纲，问萨达姆：我们最近失踪了一名记者，我认为可能与你有关，请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作者：南方周末记者郭丝露刘俊 发自：巴格达 2014-11-20 10:52:46 来源：南方周末 标签 巴格达 萨达姆 凌晨5点起床，73岁的埃米尔至今保留着这个习惯，这缘于伊拉克前领导人萨达姆·本·侯赛因。 在巴格达破城之前，萨达姆会在每天清晨阅读报纸。作为最受萨达姆信任的记者，埃米尔经常在清晨接到电话，到总统府与萨达姆会面。 埃米尔是伊拉克记协主席，也是伊拉克可能最资深的记者之一。如果从1964年大学毕业算起，他从业整50年。年轻时，他短暂搞过政治，担任过伊拉克多个国家级媒体的主编，现在则是圈子里顶尖的评论家。 他一直令当局头痛。萨达姆时期，他批萨达姆；萨达姆倒台后，他批美国人；美国人走后，他批马利基政府。能从萨达姆时期一直批评至今，埃米尔认为，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很清楚批评的尺度和言论的边界。 短暂的新闻“春天” 知道尺度\边界并不总有用。现在，见到陌生人，埃米尔已经不再发放名片，而只是向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证。他说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问埃米尔：伊拉克媒体有过春天吗？ 他说当然有，就是2003年天堂广场萨达姆像被推倒之后的一个瞬间，那个春天很短；而且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向伊拉克信息部申请提前退休并获准。 “幸好退了休，否则我可能会被迫和美国合作。”在埃米尔眼中，美国是侵略者。他认为美国对伊拉克的侵略至今还在继续，“‘伊斯兰国’武装逼近、政府内部重重矛盾、教派仇杀……这些事情的根源都是美国。” 埃米尔见证了伊拉克媒体最疯狂的时光：100多家报纸，上百家电视台遍地开花，而此前伊拉克全国不过4家报纸，1家电视台。大多数伊拉克新闻人都觉得那一刻春天降临了。 但埃米尔说他一直心存警惕，因为新的媒体意味着背后的各种势力。 春天很快淹没在教派仇杀中。媒体自由成为乱局的注脚。“2003年后，你可以批评任何人了，但其代价之高不亚于以往。”埃米尔说。 最惨的是被抹杀。逊尼派的报纸批评了什叶派，采编就会遭到什叶派的暗杀，反之亦然。对记者恨之入骨的还有基地和“伊斯兰国”。“他们认为记者很麻烦，难以控制，又容易煽动公众的情绪。”埃米尔说。 除了暗杀，还可以柔性封杀：买广告。伊拉克报纸的商业广告很少，但政治派别可以花钱做广告，以换取媒体对特定话题保持沉默。 现在，埃米尔仍然坚持写作，“我想批评谁，就批评谁，只要清楚批评之后的代价。”现在的代价是，主编们很喜欢他的文章，但是却没有报社愿意正式雇用他这个主席。 媒体什么都可以说，除了…… 其实，在萨达姆时代，媒体也是什么都可以说的，除了不能批萨达姆及其家人。埃米尔说，这是萨达姆定下的“红线”，他认可媒体的“看门狗”作用，就该让它们说话，当然前提是自己是那个给狗喂食的人。 埃米尔曾因为批评一个部长被对方告上法庭，结果庭审时，法官当庭宣布他无罪，因为他并没有触碰红线。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相信他在庭上那句“我爱萨达姆”也起了作用。 埃米尔青年时曾因反对萨达姆坐过大牢，但最终进了体制内——1980年代，埃米尔成为伊拉克仅有的几个报纸主编之一，并成为能与萨达姆面对面交流的人中的VIP。 萨达姆了解民情的方式很像封建帝王。“萨达姆办公室”会邀请社会精英和领导人面对面交流，比如律师、官员、艺术家……也包括记者。他找人面谈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下午，有时晚上，最多的时候是早上5点。 这是萨达姆的阅读时间。他会坐在办公桌前，在感兴趣的报道下批注。这些批注，有些时候会决定一个记者甚至一个媒体的生死。 萨达姆深刻影响了埃米尔那个时代的媒体人。埃米尔的写作充满了意识流。他习惯了从天气开始，过渡到食品，然后评论一下近期的体育赛事，但通篇之中处处都是政治。 比如他笔下的那株不再长大的牵牛花。他写道，牵牛花以吊诡的速度飞速生长，碰触到天花板后，却没有向左或向右继续攀爬，而是停在那，不再长大。埃米尔说，他用这株牵牛花比喻萨达姆时代，也比喻新闻界。“萨达姆就是笼罩一切的天花板，天花板就是绝对的限制，绝不要想着还有其他途径。” 这种隐喻的文章有时候也会带来麻烦。“牵牛花”发表后，有人找上门来问他为什么写这个，埃米尔吓出一身冷汗，将他们带入办公室，看那株在墙壁与天花板缝隙处生长的牵牛花。“如果没有这个花，可能就说不清了。” 测试萨达姆的底线 除了隐喻，埃米尔还会当面测试萨达姆的底线。“那时候敢公开这么做的人可不多”，他说。 1990年，萨达姆就占领科威特召开新闻发布会。埃米尔记得，每个参会记者都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要求问的问题。答案指向只有一个：进攻科威特完全正确。“可事情不是这样，进攻科威特是愚蠢的。” 轮到埃米尔，他站起来问：“你会让伊拉克人搬到被攻占的科威特吗？” 埃米尔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说，科威特以什叶派为主，而萨达姆属于逊尼派，那时候萨达姆刚结束了与什叶派的伊朗长达8年的战争，他那么问是想提醒萨达姆，伊拉克和科威特宗教理念不同，占领科威特只会给伊拉克带来另一个麻烦。 美国组建的联军让这个麻烦很快成为事实。萨达姆政权遭受重创，他在两伊战争后开启的短暂的繁荣从此完结，政权也摇摇欲坠。 但随后有一个时间却让伊媒体人感到振奋。因为遭遇战场惨败的萨达姆突然宣布，媒体应充分发挥针砭时弊的作用，批萨达姆的文章于是多了起来。 埃米尔的一名同事针对萨达姆对自己报道的批注写了一篇批评性评论。这次，埃米尔不同意刊发。埃米尔认为，美国是否会进攻伊拉克尚不明确，萨达姆能很快巩固政权，他对媒体只是故作姿态，目的是分清谁值得信赖谁是敌人。如同他过去常做的，这还是一次测试。 那些敢批评的记者不久之后全部失踪，除了侥幸在国外的。埃米尔知道，他们肯定被认为是“不可信”的人而被秘密处决。在一次电视直播中，他跳过预设的问题提纲，问萨达姆：我们最近失踪了一名记者，我认为可能与你有关，请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萨达姆的回应是：埃米尔先生，我会让秘书将他的档案解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萨达姆从来说话算话。几天后，埃米尔收到了失踪记者档案，死亡原因一栏中写道：因加入邪教和反政府组织被枪毙。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因为现在和萨达姆时代，很难分得清哪个时代对记者更危险。埃米尔说，随着“伊斯兰国”武装的逼近，近期记者被袭击事件多了起来，仅上个月就有6名伊拉克记者丧命。 偷偷出门然后偷偷回家，成为伊拉克记者的生活常态。现在，埃米尔也会尽量避免外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写文章，翻译材料。有时候，埃米尔也会想念萨达姆这个“老朋友”：“过去只有萨达姆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萨达姆的回应是：埃米尔先生，我会让秘书将他的档案解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萨达姆从来说话算话。几天后，埃米尔收到了失踪记者档案，死亡原因一栏中写道：因加入邪教和反政府组织被枪毙。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因为现在和萨达姆时代，很难分得清哪个时代对记者更危险。埃米尔说，随着“伊斯兰国”武装的逼近，近期记者被袭击事件多了起来，仅上个月就有6名伊拉克记者丧命。 偷偷出门然后偷偷回家，成为伊拉克记者的生活常态。现在，埃米尔也会尽量避免外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写文章，翻译材料。有时候，埃米尔也会想念萨达姆这个“老朋友”：“过去只有萨达姆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萨达姆的回应是：埃米尔先生，我会让秘书将他的档案解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萨达姆从来说话算话。几天后，埃米尔收到了失踪记者档案，死亡原因一栏中写道：因加入邪教和反政府组织被枪毙。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因为现在和萨达姆时代，很难分得清哪个时代对记者更危险。埃米尔说，随着“伊斯兰国”武装的逼近，近期记者被袭击事件多了起来，仅上个月就有6名伊拉克记者丧命。 偷偷出门然后偷偷回家，成为伊拉克记者的生活常态。现在，埃米尔也会尽量避免外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写文章，翻译材料。有时候，埃米尔也会想念萨达姆这个“老朋友”：“过去只有萨达姆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现在，埃米尔仍然坚持写作，“我想批评谁，就批评谁，只要清楚批评之后的代价。”现在的代价是，主编们很喜欢他的文章，但是却没有报社愿意正式雇用他这个主席。 媒体什么都可以说，除了…… 其实，在萨达姆时代，媒体也是什么都可以说的，除了不能批萨达姆及其家人。埃米尔说，这是萨达姆定下的“红线”，他认可媒体的“看门狗”作用，就该让它们说话，当然前提是自己是那个给狗喂食的人。 埃米尔曾因为批评一个部长被对方告上法庭，结果庭审时，法官当庭宣布他无罪，因为他并没有触碰红线。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相信他在庭上那句“我爱萨达姆”也起了作用。 埃米尔青年时曾因反对萨达姆坐过大牢，但最终进了体制内——1980年代，埃米尔成为伊拉克仅有的几个报纸主编之一，并成为能与萨达姆面对面交流的人中的VIP。 萨达姆了解民情的方式很像封建帝王。“萨达姆办公室”会邀请社会精英和领导人面对面交流，比如律师、官员、艺术家……也包括记者。他找人面谈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下午，有时晚上，最多的时候是早上5点。 这是萨达姆的阅读时间。他会坐在办公桌前，在感兴趣的报道下批注。这些批注，有些时候会决定一个记者甚至一个媒体的生死。 萨达姆深刻影响了埃米尔那个时代的媒体人。埃米尔的写作充满了意识流。他习惯了从天气开始，过渡到食品，然后评论一下近期的体育赛事，但通篇之中处处都是政治。 比如他笔下的那株不再长大的牵牛花。他写道，牵牛花以吊诡的速度飞速生长，碰触到天花板后，却没有向左或向右继续攀爬，而是停在那，不再长大。埃米尔说，他用这株牵牛花比喻萨达姆时代，也比喻新闻界。“萨达姆就是笼罩一切的天花板，天花板就是绝对的限制，绝不要想着还有其他途径。” 这种隐喻的文章有时候也会带来麻烦。“牵牛花”发表后，有人找上门来问他为什么写这个，埃米尔吓出一身冷汗，将他们带入办公室，看那株在墙壁与天花板缝隙处生长的牵牛花。“如果没有这个花，可能就说不清了。” 测试萨达姆的底线 除了隐喻，埃米尔还会当面测试萨达姆的底线。“那时候敢公开这么做的人可不多”，他说。 1990年，萨达姆就占领科威特召开新闻发布会。埃米尔记得，每个参会记者都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要求问的问题。答案指向只有一个：进攻科威特完全正确。“可事情不是这样，进攻科威特是愚蠢的。” 轮到埃米尔，他站起来问：“你会让伊拉克人搬到被攻占的科威特吗？” 埃米尔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说，科威特以什叶派为主，而萨达姆属于逊尼派，那时候萨达姆刚结束了与什叶派的伊朗长达8年的战争，他那么问是想提醒萨达姆，伊拉克和科威特宗教理念不同，占领科威特只会给伊拉克带来另一个麻烦。 美国组建的联军让这个麻烦很快成为事实。萨达姆政权遭受重创，他在两伊战争后开启的短暂的繁荣从此完结，政权也摇摇欲坠。 但随后有一个时间却让伊媒体人感到振奋。因为遭遇战场惨败的萨达姆突然宣布，媒体应充分发挥针砭时弊的作用，批萨达姆的文章于是多了起来。 埃米尔的一名同事针对萨达姆对自己报道的批注写了一篇批评性评论。这次，埃米尔不同意刊发。埃米尔认为，美国是否会进攻伊拉克尚不明确，萨达姆能很快巩固政权，他对媒体只是故作姿态，目的是分清谁值得信赖谁是敌人。如同他过去常做的，这还是一次测试。 那些敢批评的记者不久之后全部失踪，除了侥幸在国外的。埃米尔知道，他们肯定被认为是“不可信”的人而被秘密处决。在一次电视直播中，他跳过预设的问题提纲，问萨达姆：我们最近失踪了一名记者，我认为可能与你有关，请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萨达姆的回应是：埃米尔先生，我会让秘书将他的档案解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萨达姆从来说话算话。几天后，埃米尔收到了失踪记者档案，死亡原因一栏中写道：因加入邪教和反政府组织被枪毙。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因为现在和萨达姆时代，很难分得清哪个时代对记者更危险。埃米尔说，随着“伊斯兰国”武装的逼近，近期记者被袭击事件多了起来，仅上个月就有6名伊拉克记者丧命。 偷偷出门然后偷偷回家，成为伊拉克记者的生活常态。现在，埃米尔也会尽量避免外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写文章，翻译材料。有时候，埃米尔也会想念萨达姆这个“老朋友”：“过去只有萨达姆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发布会。埃米尔记得，每个参会记者都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要求问的问题。答案指向只有一个：进攻科威特完全正确。“可事情不是这样，进攻科威特是愚蠢的。” 轮到埃米尔，他站起来问：“你会让伊拉克人搬到被攻占的科威特吗？” 埃米尔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说，科威特以什叶派为主，而萨达姆属于逊尼派，那时候萨达姆刚结束了与什叶派的伊朗长达8年的战争，他那么问是想提醒萨达姆，伊拉克和科威特宗教理念不同，占领科威特只会给伊拉克带来另一个麻烦。 美国组建的联军让这个麻烦很快成为事实。萨达姆政权遭受重创，他在两伊战争后开启的短暂的繁荣从此完结，政权也摇摇欲坠。 但随后有一个时间却让伊媒体人感到振奋。因为遭遇战场惨败的萨达姆突然宣布，媒体应充分发挥针砭时弊的作用，批萨达姆的文章于是多了起来。 埃米尔的一名同事针对萨达姆对自己报道的批注写了一篇批评性评论。这次，埃米尔不同意刊发。埃米尔认为，美国是否会进攻伊拉克尚不明确，萨达姆能很快巩固政权，他对媒体只是故作姿态，目的是分清谁值得信赖谁是敌人。如同他过去常做的，这还是一次测试。 那些敢批评的记者不久之后全部失踪，除了侥幸在国外的。埃米尔知道，他们肯定被认为是“不可信”的人而被秘密处决。在一次电视直播中，他跳过预设的问题提纲，问萨达姆：我们最近失踪了一名记者，我认为可能与你有关，请问他究竟去了哪里？ 萨达姆的回应是：埃米尔先生，我会让秘书将他的档案解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萨达姆从来说话算话。几天后，埃米尔收到了失踪记者档案，死亡原因一栏中写道：因加入邪教和反政府组织被枪毙。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因为现在和萨达姆时代，很难分得清哪个时代对记者更危险。埃米尔说，随着“伊斯兰国”武装的逼近，近期记者被袭击事件多了起来，仅上个月就有6名伊拉克记者丧命。 偷偷出门然后偷偷回家，成为伊拉克记者的生活常态。现在，埃米尔也会尽量避免外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写文章，翻译材料。有时候，埃米尔也会想念萨达姆这个“老朋友”：“过去只有萨达姆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现在，人人都可能是萨达姆。”

永忆相逢千万好，江湖。归渡扁舟去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