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二战的电台广播－大江东去科幻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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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二战的电台广播

2015-08-12 00:03:52

http://article.yeeyan.org/view/538142/464225 译者：搬那度原作者：THOMAS B. ALLEN AND NORMAN POLMAR 发表时间：2015-08-10 裕仁天皇在1945年克服了一次军事政变，才得以宣布日本的投降。这当中引起了一个问题：谁能决定战争的结束？ 70年前，一架命名为“伊诺拉·盖伊号”的B-29型超级堡垒轰炸机在1945年8月6日的早晨向广岛投下了一枚原子炸弹。不久之后，其它的B-29型轰炸机也开始向东京投下了传单。传单上写着：“你们的军事领袖已经拒绝了13项投降宣言，因此，我们已经使用了我们的原子炸弹……在我们反复利用这枚炸弹来摧毁他们用来延续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的资源之前，你们要向天皇请愿，结束这场战争。” 日本的平民不可能向裕仁天皇请愿接受7月26日的《波茨坦公告》。这份公告上列出了盟军的投降要求，其中包括了“日军完全解除武装”以及“永久剔除那些欺骗、误导日本人民使其追求征服世界的人的权威与势力”。不过，传单上反映了现实：只有天皇才能结束战争。但是，他要这么做，就必须违反他的军事领袖，而他也知道，他呼吁和平，几乎一定会引起一次军事政变。 长崎被轰炸的消息在8月9日传来的时候，军事参议官会议的反应，不是迈向和平，而是在日本各地宣布实施戒严。内阁无法就接受投降条件一事达成共识，而陆军大臣阿南惟几（Korechika Anami）又领导着反对派系，因此，内阁成员最终上奏天皇请求决策。 午夜将至的时候，疲惫的裕仁眼神流露着悲伤地走进了帝国图书馆下方60英尺的防空洞。他的内阁的11名成员在又热又潮湿的防空洞聚集着。他坐在一张直背椅上，身上穿着一套元帅制服。这套制服有些不合身，因为裁缝师都不得接触这位被尊为神明的人。这次的聚会是一种特殊场合，称为“御前会议”——意即“天皇面前的会议”。裕仁从1926年起就已上任天皇。他也是日本军队的总司令，因此他在战时有许多他穿着制服，跨上他的白马的照片。但是，美国的宣传部将他描绘成一位有名无实的领袖，并且将战争的延续归咎于将军身上。 在每一位内阁成员陈述他们的论点的同时，裕仁耐心地聆听着。8月10日（星期五）的凌晨两点，首相铃木贯太郎（Kantaro Suzuki）做了一件历任首相都没做过的事：他要求裕仁下御令。这样的御令被称为“鹤之一声”，因为人们即使看不见这只神圣的鸟飞翔，也能听得到它。 裕仁轻声地说，他不相信他的国家能够继续打战。他的演讲没有副本，但是历史学家已经拼凑出他漫无边际的话语。他结论时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负起承担不起的负担。……我吞下自己的眼泪，准许接受联军宣言的建议。” * * * 日本外交部在8月10日对盟军传达了他们的回应，建议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条件，并将条件理解为“不包括任何侵害皇上身为最高统治者的特权”。到了8月11日，日本接到了盟军的回复，其中包括了美国坚持“天皇的权力，以及日本政府统治国家的权力，将受到盟国最高统帅的控制，而其将采取他认为正确的步骤，实行投降条件”。 在美国，大多数的人相信，和平已经降临了。《纽约时报》将情况形容为“日本提议投降”，而另一则《纽约时报》报导的标题是：《太平洋里的士兵乐得疯狂，他们说：‘让他们保留他们的天皇’》。然而，战争在日本依旧持续着。日本提出投降这件事，以及盟军的回应，只有政府高层官员知道。8月11日的日本早报中有一则以阿南将军的名义刊登的宣言，而宣言给陆军的信息是：“我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顽强地战斗到底……纵然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啃草、吃土、睡在野外。” 不过，8月14日的早上，传单又再一次像暴风雪一般飘漩在东京和其它城市上空中。这次，它们带来的消息，是有关日本和联军之间交换的信息。裕仁最亲近的顾问，木户幸一（Koichi Kido）侯爵，后来在他的日记中记录道，看到一张传单，“使得我备受惊愕”，因为有些传单可能会“落在士兵手中，激怒他们“，使得军事政变“必然发生”。 事实上，一次政变，已经正在进行当中。要是阿南支持这项密谋，日本陆军的绝大部分——本土四岛中的一百万名士兵——几乎肯定会因为天皇被懦弱的平民所骗而起来反抗内阁。若阿南从内阁辞职，内阁就会倒台，而日本就会继续作战。 在木户慌忙的催促下，天皇在防空洞里召开了另一次御前会议。他在那里下了一道御令：“我希望内阁尽快拟定一份帝国诏书，宣布结束战争。”裕仁知道，单是发布诏书——一项最重要的宣言——是不足够的。他决定当真正的鹤之一声。他将站在传声器前，将诏书念给从来没听过他说话的人民听。 * * * 当天晚上，天皇投降的提议，传达到了盟国的政府，而指定为盟国最高统帅的陆军将军道格拉斯·麦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开始执行正式手续。大约与此同时，阿南的妹夫，竹下正彦（Masahiko Takeshita）中校，正在鼓励阿南领导一次政变。阿南拒绝了。 木户和天皇的其他助手开始匆忙地跟日本放送协会（简称NHK）错愕的主任安排这次的玉音放送。NHK的主席率领了一组录音队到宫殿录下裕仁的话语。木户在他的日记里记录道，当天下午，一位来客察觉到，宫地上的士兵比平时多了许多。他说：“我很害怕近卫师团那里可能发生的事。”他指的近卫师团，就是守卫天皇和宫殿的精英士兵。 NHK 的职员等待着内阁成员争论诏书的措辞。大约晚上八点的时候，抄写员终于接到了一份经过大量编辑的潦草手稿。然而，正当他们开始抄写成古典书法的时候，他们被通知必须作出更多的改变。抄写员赫然发现，他们得将更正写在小纸片上，贴在抄本上，影响了抄本了美观。 广岛被轰炸后，一架B-29型战斗机投下了这样的传单，传单上宣布了美国投下另一枚炸弹的计划（图像来源：Wikimedia） 日本电台在晚上九点钟定时播出的新闻中告知听众，隔日的中午12点将会作一项重要的广播。最后文本的复写本被送到各报章，并对其实行新闻封锁，直到天皇的广播结束为止。 晚上11点，裕仁坐着车子走了宫地的一小段路，从他的住处到达宫内省经灯火管制的大楼。宫内省的责任，是管理皇室的事务。在二楼的会客厅里，NHK 的技师向天皇鞠了个躬。裕仁看似困惑地站在传声器前面，问道：“我说话应该要多大声？”一位工程师又迟疑又恭敬地提议，裕仁应该以他平常的声音说话。他开始说话了： “朕深鉴世界之大势与帝国之现状，欲以非常之措置收拾时局，兹告尔忠良臣民。……宜举国一家，子孙相传，确信神州之不灭。 他说完之后问道：“这样可以吗？” 总工程师吞吞吐吐地说：“没有技术上的问题，只是有一些字不完全清楚。” 天皇眼泪盈眶地再次朗读诏书——不久之后，室内其他人也一样泪落。 每一次的录音只有大约四分钟半长，但是整个演讲跨越了两张黑胶碟。技师选择了第一组黑胶碟用作广播，但是他们保留了全部四张黑胶碟。技师先将它们放入金属盒子，然后再放入卡其布袋。就像宫里的所有人一样，技师已经听说过有关政变的谣言。他们决定在那里过夜，而不是试图回到NHK 播音室，以防陆军反叛分子试图将录音偷走、销毁。一名管家将黑胶碟放在皇后的一名随从用的小办公室里的保险箱里头。这个办公室平常是禁止男性进入的。他之后又将保险箱用一叠纸张隐藏起来。 * * * 8月15日凌晨时分，一名眼睛火热的狂热者，畑中健二（Kenji Hatanaka）少校，和空军上原重太郎（Shigetaro Uehara）上尉，冲进了近卫师团指挥官森赳（Takeshi Mori）中将的办公室。畑中向森赳开枪，又割伤了他，导致他的死亡。上原也将另一名军官斩首。畑中将森赳的私人印章印在一份假指令上，命令近卫师团占据宫殿及其宫地、断绝外界对宫殿的通讯（除了通过师团总部之外）、占据NHK、以及禁止所有的广播。 与此同时，近卫师团的一名参谋，古贺秀正（Hidemasa Koga）少校，正试图招揽其他军官加入密谋。在宫殿内，支持政变的士兵持着接上刺刀的步枪，围捕了电台技师，然后将他们囚禁在一座军营里头。叛军在腰上围着白色的带子，以将自己和效忠天皇的守卫区分开来。他们冲入了宫殿，并开始切断电话线。 古贺以为只有一张录下天皇信息的黑胶碟存在着，就希望找到它，并且将它销毁。他命令一名电台技师去寻找它。对宫殿不熟悉的技师带领几名士兵进入迷宫里。士兵在宫殿中到处巡查，将门踢开，将柜子的内容往抛光地板上扔。天皇则留在他的住处内，通过保护他的窗口的钢窗板上的裂缝往外看着。 与此同时，竹下中校再次尝试说服阿南加入密谋。阿南也再次拒绝了。阿南反而在竹下在房间内的情况下，跪在一张垫子上，将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腹部，然后将匕首往腰的一边拉。血流如注的他，之后将刀子拉开，然后将它插进自己的脖子里；竹下跟着把刀子插得更深，直到阿南终于死亡为止。 叛变的士兵冲进了NHK 大楼，将职员锁进一间播音室里，然后要求职员协助他们作广播，鼓励全国继续战斗。8月15日将近凌晨五点钟的时候，畑中走进了第二播音室，用枪指着播音员立野守男（Morio Tateno）的头，并说，他将接手五点钟的新闻节目。 立野拒绝让他接近传声器。不久前才刚杀死一名陆军将军的畑中，将手枪扳起，但是，他又因为被立野的勇气所感动，就将手枪放低了。与此同时，一名工程师将大楼和广播塔断开了。这么一来，就算畑中利用传声器说话，他的话语也不会被播出去。 效忠天皇的士兵花了大半个夜晚，才成功包围叛军。黎明时分，他们终于将叛军从宫地移除。NHK 的工程师判断，他们现在能安全离开，就利用不同的车子，走不同的路线，将天皇的黑胶碟带到电台去。他们将一组黑胶碟藏在一间地下播音室里，然后准备播出另一组黑胶碟。早上7点21分，立野开始了广播，但是没有叙述前晚发生的事。他宣布：“天皇陛下已经发布一份诏书。它将在今天中午播出。让我们都尊敬地聆听天皇的声音。……电力将会特别传送到那些平时在白天没有电力的地区。收音机应该在各火车站、邮局、政府与私人办公室准备就绪。” 中午12点，日本各地听到天皇声音的人们哭泣了。“这是突然发生的全国性集体歇斯底里。”《日本时报》的编辑川井和夫（Kazuo Kawai，音译）后来写道。天皇所讲的古典语言，是大多数的日本人难以理解的。他说：“战局不必好转，世界大势亦不利我。加之敌新使用残虐爆弹。……朕堪所难堪、忍所难忍，欲以为万世开太平。”他不曾用过“战败”或“投降”的字眼。 * * * 广播完毕之后，畑中结束了他的叛变。他站在宫殿大门外，试图分发传单，呼吁平民“为了保卫国家，为了消除天皇周围的叛徒，加入我们”。然而，没有人从他手中接过那些传单。畑中往自己的头开了一枪。 天皇的电台广播之后的几天之内，至少有八名将军自杀了。有一天下午，九州岛第五航空舰队司令官宇垣缠（Matome Ugaki）中将，和他的参谋一起喝了一杯米酒作为道别。他接着开车去了一座机场。机场里有11架引擎咆哮着的D4Y彗星型俯冲轰炸机排成一条线。在他的面前站着22名年轻男子，而每个人的头上戴着一条印有红旭日的白色头带。 宇垣爬上一座平台，往下望着他们，问道：“你们会跟我一起去吗？” “是，长官！”他们高举右手喊道。 “非常感谢你们。”他说道。他爬下了平台，登入了他的战机，起飞了。其它的战机也跟着他飞上了青天。 他从空中传回了一则信息：“我即将前往冲绳，就是我们的士兵像樱花般牺牲的地方。我将撞击那些傲慢的美国军舰，表现日本战士的真正精神。” 宇垣的神风队往美国舰队的预期位置飞去，从此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战争的结束，终于在9月2日来临了。天皇安全地留在宫殿里。他的声音——鹤之一声——已经传遍整片大地。日本在停泊在附近的东京湾的美国“密苏里号”战舰甲板上，向盟军投降。一千架美国舰载飞机和 B-29 型轰炸机，同时飞过上空。麦克阿瑟将军主持了投降仪式之后，现在已经成为了日本实际上的天皇。

若问使君才与术，何如？占得人间一味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