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古籍今译)欧阳修的八卦笔记---归田录
2005-10-23 22:43:59
<br/><P>作者:<B>sentinel</B></P><br/><P>序 <br/> 这本归田录,实际上是跟朝廷有关的八卦故事集,所谓八卦,自然不会见诸正史,只能在士大夫之间的笑料谈资中间找寻了。欧阳修写这本八卦故事,本来只是等退休了给自己看看,不料遭到朋友严肃批评,其人原话照录于下。 <br/> “糊涂!忘本!修仁义以为业,诵《六经》以为言,从小学的东西到哪去了?看看你,当初蒙皇上垂青,提拔你进朝廷,整整八年了,你都做了些啥?朝政上从不见你踊跃发言,说你是能臣大概没有人会同意。做不了贤臣就做奸臣吧,可怜你做奸臣也不地道,阿谀奉承的词语极度贫乏,勾心斗角的事情又超出了你的智力。你的现状:两边不是人,危险。(该人抒情)----------惊风骇浪呵,陡然起与不测之深渊,蛟鳄鼋鼍这些怪物啊,并肩子就要冲进来,你啊你,一命呜呼就在眼前。(抒情结束)--------我说老兄,知不知道你活到现在是个奇迹,皇上大发慈悲,把你从妖怪嘴里几次捞了回来。----蛇雀之类被救了啊,还知道吐珠衔环,-----你老兄壮壮实实的时候没给皇上做什么贡献,如今老了病了,负恩之人是作定了,腆着个老脸继续混朝廷的工资,那更是成了白吃官粮的耗子。-----我说老兄,你弄这本归田录是什么意思,将来退休?听俺的建议,马上辞职,回家种田,也许还有人称赞你急流勇退,勇气可嘉,继续现状,犹犹豫豫,等皇上明白过来,咳咳咳……” <br/> 欧阳修当时听到这里,大汗淋漓,起而谢之:“您教训的太对!您等等,俺这就写辞呈。” <br/> 是为序,也算八卦第一条。 <br/>附原文 <br/>自序<br/> 《归田录》者,朝廷之遗事,史官之所不记,与夫士大夫笑谈之馀而可录者,录之以备闲居之览也。有闻而诮余者曰:“何其迂哉 ! 子之所学者,修仁义以为业,诵《六经》以为言,其自待者宜如何 ? 而幸蒙人主之知,备位朝廷,与闻国论者,盖八年於兹矣。既不能因时奋身,遇事发愤,有所建明,以为补益;又不能依阿取容,以徇世俗。使怨嫉谤怒,丛于一身,以受侮于群小。当其惊风骇浪,卒然起於不测之渊,而蛟鳄鼋鼍之怪,方骈首而闯伺,乃措身其间,以蹈必死之祸。赖天子仁圣,恻然哀怜,脱於垂涎之口而活之,以赐其馀生之命,曾不闻吐珠衔环,效蛇雀之报。盖方其壮也,犹无所为,今既老且病矣,是终负人主之恩,而徒久费大农之钱,为太仓之鼠也。为子计者,谓宜乞身於朝,退避荣宠,〔一〕而优游田亩,尽基天年,犹足窃知止之贤名。而乃裴回俯仰,久之不决,此而不思,尚何归田之录乎 ! ”余起而谢曰;“凡子之责我者皆是也,吾其归哉,子姑待。”治平四年九月乙未庐陵欧阳修序。</P><br/><P>=============================</P><br/><P>卷一 <br/>真正的第一条还是关于我们敬爱的太祖皇帝。他老人家第一次到大相国寺,在佛像前敬香时,问旁边人自己该不该下拜。全国宗教司司长赞宁脑瓜子厉害,上奏曰:“不拜。”其理由为:“现在佛不用拜过去佛。”赞宁这家伙读过不少书,嘴巴厉害,这句话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是太祖皇帝大概正是这个心思,于是点头同意,从此成为定制,至今施行。 <br/>大伙儿私下谈起的时候,觉得这件事还只有依赞宁这样处理最为合理。佩服,呵呵。 <br/>开宝寺塔是京师佛塔中间最高的,由名建筑师喻浩设计。刚建成时,看上去竟然是座斜塔,偏向西北,观者自然惊讶,喻先生的解释是:京师地处平原,多西北风,吹啊吹,不到百年,自然吹正。顶尖的建筑师啊,咱大宋开国以来就数他了,佩服。 <br/>现在的木工都以喻先生的方法为准,他著有木经三卷,现在市面有卖。 <br/>按照有关规章制度,知制诰这个官衔必须先考察再任命,我朝开国以来百余年,没经过考察直接上任的三人而已,陈尧左,杨亿,俺糊里糊涂也成了中间一个,-----八卦自己一把。赫赫。 <br/>原文 <br/>祖皇帝初幸相国寺,至佛像前烧香,问当拜与不拜,僧录赞宁奏曰:“不拜。”问其何故,对曰:“见在佛不拜过去佛。”赞宁者,颇知书,有口辩,其语虽类俳优,然适会上意,故微笑而颔之,遂以为定制。至今行幸焚香,皆不拜也。议者以为得礼。 <br/> 开宝寺塔在京师诸塔中最高,而制度勘精,都料匠预浩所造也。塔初成,望之不正而势倾西北。人怪而问之,浩曰:“京师地平无山,而多西北风,吹之不百年,当正也。”其用心之精盖如此。国朝以来木工,一人而已。至今木工皆以预都料为法。有《木经》三卷,今行於世者是也。 <br/> 国朝之制,知制诰必先试而後命,有国以来百年,不试而命者才三人:陈尧佐、杨亿、及★忝与其一尔。</P><br/><P>=========================</P><br/><P>仁宗尚在做太子的时候,鲁宗道先生是他的道德课老师,官名叫谕德。鲁谕德住在宋门外的浴堂巷,隔壁是一家酒肆,呵呵,很不幸,就是名满京师的仁和酒楼。于是,酒楼里常常可以看见身着便服,悠然而饮的鲁先生。 <br/>某日,真宗皇上有急事找他,使者到了他府上要人,一家上下尴尬不已,少顷鲁先生满足归来,使者哭笑不得,一边差人先回去稳住皇上,一边跟老鲁商量:“皇上怪罪下来俺该怎么说,先对对口径免得穿帮。” <br/>“照实说。” <br/>“陈述犯罪事实?” <br/>鲁先生双眼一瞪:“喝酒罪小,欺君事大。” <br/>使者嗟叹不已,据实禀告上去。真宗见了老鲁,问:“老鲁,你为什么明知故犯,私入酒家?” <br/>“皇上,臣家里比较拮据,没有喝酒的家什(撒谎啊,呵呵),酒楼什么都有,服务态度还不错。今天正好乡下亲戚大老远来串门,俺便跟他一块儿去喝了几锺。(撒谎啊,呵呵)------请皇上相信,俺特意换了便服,老百姓肯定认不出俺。” <br/>仁宗:(笑)“唉,老鲁老鲁,你身为太子老师,小心御史们知道了参你一本哦。” <br/>我靠,他过关了!不仅如此,真宗皇帝从此还当他宝贝,夸他忠诚可信。晚年每次跟章献太后搬着指头算贤臣的时候,总是少不了他。太后由此深受影响,听政时对他也大为倚重。 <br/>这叫因祸得福,再说一个莫名其妙倒霉的故事。 <br/>太宗有个习惯,殿试的进士中间,谁第一个交卷,他老人家就给谁算第一名。孙何,李庶几两位当时同科,名气都不小。庶几老兄文思敏捷,孙何老兄则是慢热型。这两人都不知道,今年形势有了变化。 <br/>“皇上,当今的举子实在轻薄,写文章不是为了说道理,都去比谁写的快。” <br/>“对哇,听说有个叫李庶几的,跟人在馒头店里面比赛,熟一个馒头,写一首诗,写不出来的就认输,张狂啊。” <br/>太宗:“呼哧”,“呼哧”。 <br/>那年的殿试,李庶几老兄飞快地第一个交卷,结果飞快地被赶了出去。慢悠悠的孙何老兄后来成了第一名。 <br/>祸福难测,祸福难测啊。 <br/>原文 <br/>仁宗在东宫,鲁肃简公 ( 宗道 ) 为谕德,其居在宋门外,俗谓之浴堂巷,有酒肆在其侧,号仁和,酒有名於京师,公往往易服 ( 一作衣 ) 微行,饮於其中。一日,真宗急召公,将有所问。使者及门而公不在,移时乃自仁和肆中饮归。中使遽先入白,乃与公约曰:“上若怪公来迟,当托何事以对 ? 幸先见教,冀不异同。”公曰:“但以实告。”中使曰:“然则当得罪。”公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 ( 一作罪大 ) 也。”中使嗟叹而去。真宗果问,使者具如公对。真宗问曰: ( 一作公 ) “何故私入酒家 ? ”公谢曰:“臣家贫无器皿,酒肆百物具 ( 一作俱 ) 备,宾至如归,适有乡里亲客自远来,遂与之饮。然臣既易服,市人亦无识臣者。”真宗笑曰:“卿为宫臣,恐为御史所弹。”然自此奇公,以为忠实可大用。晚年每为章献明肃太后言群臣可大用者数人,公其一也。其後章献皆用之。 <br/> 太宗时亲试进士,每以先进卷子者赐第一人及第。孙何与李庶几同在科场,皆有时名,庶几文思敏速,何尤苦思迟〔一〕。会言事者上言:“举子轻薄,为文不求义理,惟以敏速相夸。”因言:“庶几与举子於饼肆中作赋,以一饼熟成一韵者为胜。”太宗闻之大怒,是岁殿试,庶几最先进卷了,遽叱出之。由是何为第一。</P><br/><P>==========================</P><br/><P>前副总理丁度,晁宗悫两位曾经共事过,喜欢互相开玩笑。晁工作调动,专门修书一封通知老丁,丁正在国务院畜牧办任判官,开玩笑道:“俺就不回你的信了,送你一车马粪如何?”晁可不含糊:“好啊,俺也觉得马粪比你写的东西好。”厉害。 <br/>终于要说一说我们尊敬的石中立前辈了,关于他的故事实在不少。 <br/>石前辈有一天赶早朝,正好遇到荆王受封,东华门都是鼓乐队,只好该走左掖门。有人饶舌,故意问他:“大人从左掖门进来干嘛?”石正小跑着上朝,回头道:“欢迎荆王呢!不知道么?” <br/>身后一片狂笑。(雷神按:这段翻得有问题。看原文,是因为问者发音不准才笑)<br/>还有一则,杨大年正在跟客人下棋,石前辈潜入,坐在墙角不发一语。老杨跟他开玩笑,咏了一句贾谊的鹏赋:“止於坐隅,貌甚闲暇。”---石霍地睁开眼睛,也是一句鹏赋:“口不能言,请对以臆。”反映够快。 <br/>俺认识一些老头子,还能讲五代时候的段子。兹引其一。 <br/>冯道、和凝都在中书省,一日,和问冯曰:“新买了靴子啊? 多少钱?“ <br/>冯抬起左脚慢慢道:“九百。” <br/>和(回身楸住小吏,怒视):“俺的靴子怎么要花一千八? ” <br/>小吏:“。。。。。” <br/>等旁边的打骂告一段落,冯缓缓抬起右脚:“这只也买成九百。” <br/>烘堂大笑。 笑过后都摇头,宰相咋这样啊? <br/>原文 <br/>故参知政事丁公、 ( 度 ) 晁公 ( 宗悫 ) 往时同在馆中,喜相谐谑。晁因迁职,以启谢丁,时丁方为群牧判官,乃戏晁曰:“启事更不奉答,当以粪墼一车为报。”晁答曰:“得墼胜於得启。”闻者以为善对。 <br/> 石资政 ( 中立 ) 好谐谑,士大夫能道其语者甚多。尝因入朝,遇荆王迎授,东华门不得入, 遂自左掖门入。有一朝士,好事语言,问石云:“何为自左 ( 去声 ) 掖门入 ? ”石方趁班,且走且答曰:“只为大 ( 音拖) 王迎授。”闻者无不大笑。 <br/>杨大年方与客棋,石自外至,坐於一隅。大年因诵贾谊《鹏赋》以戏之云:“止於坐隅,貌甚闲暇。”石遽答曰:“口不能言,请对以臆。” <br/>故老能言五代时事者云:冯相 ( 道 ) 、和相 ( 凝 ) 同在中书,一日,和问冯曰:“公靴新买,基直几何 ? ”冯举左足示和曰:“九百。”和性褊急,遽回顾小吏云:“吾靴何得用一千八百 ? ”因诟责久之。冯徐举其右足曰:“此亦九百。”於是烘堂大笑。时谓宰相如此,何以镇服百僚。</P><br/><P>=======================</P><br/><P> </P><br/>[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23 22:57:02编辑过][/color][/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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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沟流月去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