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br/><br/>张进成 2013年04月28日<br/><br/>首尔<br/><br/>我在2004年脱北。我决定冒着生命危险离开我的祖国——在那里我曾担任政府的心理战官员——当时我终于领悟到，这里存在着两个朝鲜：一个是真实的朝鲜，而另一个是政权杜撰出的版本。<br/><br/>尽管工作使我能够接触到外国媒体，但书籍里若包含批评我们亲爱的领袖金正日(Kim Jong-il)和他敬爱的父亲金日成(Kim Il-sung)的文字，会被大段地用墨水涂掉。一天，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我编造了一个借口下班后留下来，想破译历史书上被遮盖的文字。<br/><br/>我锁上了办公室的门，并把这些书页贴在窗户上。从窗外射入的光使挡在墨水后面的文字清晰可见。我如饥似渴地阅读这些文字。我一次又一次地在下班后留下来，学习我国的真实历史，或至少是对它的另一种观点。<br/><br/>最让我震惊的是对朝鲜战争的新发现。在我们的一生中，我们一直被灌输的是，韩国对我们发动了入侵，点燃了那次冲突。然而当时我读到的是，不只韩国，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认为是朝鲜发起了战争。谁对谁错呢？<br/><br/>在我痛苦的脱北经历中，我通过贿赂跨过了边境，并越过一条冰冻河流逃到了中国，此后我才认识到，世界上还存在着第三个朝鲜，一个理论上的朝鲜。这是一个由外部世界构建出的朝鲜，一个对其政权和宣传的零碎分析，并不符合该国真实的政治经济情况。<br/><br/>朝鲜统战部(United Front Department)被认为是“进出朝鲜的窗户”，我们这个部所有的人都把外交三原则谙熟于心：一、别理韩国；二、利用日本的情绪；三、对美国说谎，但必须确保这些谎话符合逻辑。<br/><br/>金正日强调了这三个原则的重要性，在这三原则的框架内，我们按要求实施他的外交关系理念。朝鲜在应对韩国、日本和美国时一直严格坚持这些原则。<br/><br/>我们部门的任务就是欺骗我们的人民和世界，尽一切所能来维护我们领袖的统治地位。我们公开地把与韩国的对话称为“培植援助”，因为尽管首尔通过所谓“阳光政策”寻求对话，我们却并没有将其视为外交进展的突破口，而是借此机会尽可能多地榨取援助。通过无休止的马拉松式的六方会谈，我们还成功地为我们的核计划争取到了时间。<br/><br/>尽管平壤是在欺骗，但外部世界的许多人仍然相信理论上的朝鲜，认为与该政权进行对话是会带来改变的。但从我个人多年在该政府内的经历来看，对话无法让平壤做出任何改变，即便是换成当前的朝鲜领袖金正恩(Kim Jong-un)也不行。<br/><br/>对话永远无法诱使这个政权放弃核武器，因为核计划与其生存息息相关。而且对话将不会带来长远改变，该政权只是把对话视为榨取援助的工具。高层外交无法令该政权进行经济改革。改变的关键在该政权的势力范围之外，即其活跃的地下经济。<br/><br/>所有朝鲜人以前都依赖国家配给体系而生存，直到该体系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崩溃。其崩溃部分是因为执政者把投资集中在“党的经济”上，这个经济供养的是对金家王朝的崇拜及精英阶层的奢侈品消费，而不是以国内生产和贸易为基础来发展正常的经济。绝望的人们开始在街上用家庭用品换购大米，因此地下经济就产生了。由于成千上万的人处在饿死的边缘，当局别无选择，只能对开始流行起来的非法市场视而不见。<br/><br/>这个时期，朝鲜的各个单位被要求对员工的生计负责。这些单位唯一能做的就是成立“贸易公司”，公司把原材料出售给中国，以换取大米。这些公司成为了地下经济基础的一部分，并担负起了进出口中心的作用，后来还开始从中国进口像冰箱和收音机这样的消费品。<br/><br/>同样地，党内官员也开始不择手段地分一杯羹，通过接受贿赂和禁止金融活动来获利。如今，朝鲜政党已深入参与到市场经济中，这些“贸易公司”被党内官员的子女所占据，并公开以党和军队的名义进行运营。总的来说，整个朝鲜都依赖于市场经济，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受它影响的。<br/><br/>市场的兴起带来了非同一般的社会效应：个人和国家之间的脐带被截断了。在人们眼中，对现金的重视已经取代了对国家的忠诚。绿背美钞是首选货币。<br/><br/>通过用美元（很多是假币）购买中国产品，朝鲜人还认识了比金氏家族还要伟大的领袖。那些让美元如此耀眼的人是谁？朝鲜人如今已认识到，对最高领袖的忠心没有带来切实利益；但印有美国人头像的美钞却可以换取很多东西：大米、肉、甚至是升职。<br/><br/>如今，当国家雇主命令朝鲜人参加政治活动时，他们知道这是在浪费时间。履行这一国民职责的朝鲜人越来越少。普通人的经济独立性和心理独立性不断增加，这成为了当局的心头大恨。<br/><br/>这也是变革的关键。我们不该把朝鲜当局及其代理人认定为改革的可能发起人，而是必须要认识到繁荣市场的威力，即市场会缓慢但确定地给朝鲜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朝鲜人民获得权力，这不仅对该国的积极转型至关重要，也能在朝鲜政权最终倒台后，确保国家能平稳过渡到一个新时代。<br/><br/>和中国之间不断增加的贸易活动让朝鲜的边境在很多方面出现漏洞，有助于信息进出该国。如今，很多朝鲜人都能通过走私DVD或储存卡来观看韩国电视节目。<br/><br/>加快变革的另一个办法是继续向该国发送广播，这样朝鲜人就能更容易地用他们的非法设备来收听外来节目。另一个办法是支持朝鲜流亡者的工作，他们是跨越边境向国内输送商品和自由思想的通道。<br/><br/>和平壤对话只会给这些刻意制造的危机带来一时的解决办法。以我的经历来看，对话只会激发更多欺骗。自下而上地关注朝鲜，并以该国的市场现实为基础，这是让朝鲜当局改革或倒台的唯一有效途径。<br/><br/>张进成(Jang Jin-sung)曾担任朝鲜政府官员，也是一名杰出诗人，目前他在一个专门报道朝鲜事务的网站“国际新焦点”(New Focus International)担任总编辑。本文由Shirley Lee从韩文翻译成英文。<br/><br/>翻译：陶梦萦、林蒙克

他的想法和我有些相似。我年轻时候就幻想有一种电视节目，信号无限强大，24/7 播放中国真正的实事，各种血淋淋和赤裸裸都播出来。这样估计不用半年就会倒了党的台。

你太乐观了。现在有几个人是真心跟党走的？根本的问题不是人们不明真相，而是反抗的风险太大，我们胆量太小。更有些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反而帮着朝廷粉饰太平，连反抗的必要也不承认。当一个人习惯了以口是心非的效忠言论在专制背景下取利或者避险，将表达与良知隔离，也就能理所当然地将类似的谎言应用在其它场合而自以为得计。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br/><br/>需要隐秘的、高效的反抗手段，刘晓波式的，甚至杨佳式的都不理想。[edit]2013-04-29 10:13:11.742713[/edit]

其实不是如此。想想那些在体系里面的，虽然至少都怀疑，但是不是都肯定的知道。那些当兵的，农村出来的，天生缺乏关注宏大画面的能力或意愿。所以如果不是谁把真相推到他们面前，他们一定无法成为倒下的第一块骨牌，或者是第一把扔掉的枪。<br/><br/>我觉得不可能的是技术上的问题。

[quote]我觉得不可能的是技术上的问题。 [/quote]啥？<br/><br/>体制内的不知道，大多是不愿知道。六四时的刽子兵可能是无知，但不能如此估计现在的面对拆迁、上访的军警。他们什么都知道，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他们会理直气壮地对你说：大家都这样、我是为了生存、换了你作大流氓你会好到哪里去？至于良知，根本就是火星上的东东。如果你捧着电视给他们播放真相，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把电视机砸了。

你我包括大江诸君都是在网上混了多年的，什么都见过了。所谓兼听则明，虽然偏见和无知还是有的，但是至少能够有健全的逻辑和行事准则。可是由此而来的一个偏见就是：中国人民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其实在中国网民才有多少，这些网民中能够翻墙和愿意翻墙的有多少，这些知道了反面信息的选择相信的又有多少，这些相信了但是有足够的良知和能力不和政府媾合的又有多少。我以前一直过于乐观的估计了这一力量。但是去年回国，回了趟老家，也和工作地的朋友混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他们敢言但是不怒，至少不是应该有的那种怒。什么都敢说，只要不在电视网络上说就可以。羡慕嫉妒恨是肯定有的，但是他们大都认为现在的状况是奸臣当道，上行而不下效，而且我所说的都是孤立的事件，他们认识的人中没有谁有这种遭遇。最后他们说我（！）被洗脑了。<br/><br/>由此我想，国内实际上高度的信息不对称和分割孤立。我们不能单纯站在我们的角度去度侧他们的行为。但是一个人哪怕在拒绝相信自己脸上有屎，甚至不惜与你干戈，当你拿面镜子对着他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吧。

中国网民就算没占到总人口的一半，大概也有四成了。这是比较年青、有知识、有眼界，经济水平也较高的四成。<br/><br/>我说的不是敢怒不敢言，是敢怒敢言不敢做。如果你去新浪微博、百度贴吧转转，可以看到大把敢言的，根本不需要翻墙。墙内的信息仍然全面，只是没那么直接。然而从发声到行动是一大步，大得跨不出去。<br/><br/>至于你的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相信“歪嘴和尚”说，在多大程度上是为了逃避现实、逃避自己的怯懦和由此产生的焦虑？如果你不是向他们提供事实，而是从逻辑上剖析他们的假想，你会发现他们根本没想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中国人是很聪明的，民智早就开了。只不过聪明的人往往不那么勇敢，既不敢反抗，也不敢承认自己不敢反抗。<br/><br/>其实你的经历已经推翻了你的预测。当你拿面镜子对着他的时候，他可以说你被洗脑了，或者先揍你一顿，再说看你拿镜子的姿势就有气。[edit]2013-04-30 00:29:36.551833[/edit]

回复的是同一个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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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嘛，你不可能知道是不是同一个鬼。[em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