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br/><br/>特约撰稿 苏嘉鹏 实习生 夏以华<br/><br/>“推特上最大的军队”？<br/><br/>和真正的战斗一样，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双方在社交网站推特（Twitter）上的攻防紧接着定点清除哈马斯领导人的军事行动。<br/><br/>2012年11月14日当地时间下午4点，以色列国防军定点轰炸了哈马斯二号人物艾哈迈德·贾巴里乘坐的汽车。当地时间晚7点13分，以色列国防军在Youtube网站上传了“定点清除”贾巴里的录像，并随后用推特账号转发。随后，这个账号增加了发言人莫迪凯准将的警告——“我们建议哈马斯的人员，无论官衔高低，最近都别在地面上露脸。”<br/><br/>7分钟后，卡桑旅——哈马斯下属的军事组织，在推特上用“@Alqassam Brigade”账号回应，宣布已向以色列发射了十几枚迫击炮弹以示还击，并回复了以色列国防军的挑衅——“无论你们在哪里，我们被祝福的双手会触到你们的领袖和士兵。你们为自己打开了通往地狱之门。”<br/><br/>以色列国防军毫不示弱，很快上传了海报一般的图片，红底色上印着贾巴里的黑白头像、旁边写着贾巴里之前策划袭击以色列的“罪状”，还盖着“已清除”（ELIMINATED）的印章。<br/><br/>双方在社交网络上的“口水战”也同步展开，霸气十足的网络对话被调侃为“史上最牛约架”。<br/><br/>接下来的时间，11月14日至22日，以巴之间再度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以军统计共消灭了1500个“恐怖分子据点”，而哈马斯则向以色列发射了超过1500枚火箭弹。冲突共造成了至少6名以色列人和超过150名巴勒斯坦人死亡。<br/><br/>“争吵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想要互动，对他们（卡桑旅）的回复很感兴趣。”以军新闻发言人伊坦·布克曼（Eytan Buchman）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表示。<br/><br/>冲突8天后，如果回溯双方在社交网络上的攻防，几乎可以重新拼凑出双方激战的图景。卡桑旅常常每隔几分钟就会更新一条军事行动，包括几点几分，用几枚火箭弹攻击了什么目标。这些目标包括以军的雷达站、情报站、军事基地等。以色列方面除了更新相似信息，同时也实时更新“铁穹”系统拦截对方火箭弹的情况。此外，悼念逝者、谴责对手、宣扬战功均成为双方在推特上激战的内容。<br/><br/>在8天的冲突后，以色列国防军的推特粉丝从7万跃升至20万。而截至目前卡桑旅的推特粉丝刚超过4万。但双方都在推特上宣布自己是胜利者。<br/><br/>以色列国防军账号11月22日发推特称“从今天开始，以色列国防军是推特上最大的军队”。而卡桑旅很快回复说：“几小时前你们刚刚在特拉维夫被打败。怎敢说是推特上最大的军队？”卡桑旅随后在推特上传了一张庆功照片——绿色的庆功蛋糕上裱着一枚M75远程火箭弹。<br/><br/>不对等的国家公关<br/><br/>虽然以色列军事上占据压倒性优势，但在漫长的巴以冲突中，失去家园的巴勒斯坦人总能获得更多的同情。<br/><br/>在刚刚结束的这场冲突中，以色列国防军新媒体部门负责人、26岁的陆军中尉萨查·德拉特瓦开辟了新的战场。这位年轻负责人的阵地包括几乎所有的国际社交网络：脸书（Facebook）、Google+、推特（Twitter）、Tumblr以及具备社交功能的视频网站Youtube和图片网站Flicker、Pinterest、Instagram等等。<br/><br/>实际中，早在上次、2008年12月29日以色列对加沙的军事行动中，以色列国防部就开始在YouTube开设账号上传定点轰炸的视频。第二天，以色列驻美国纽约总领馆还在推特上举行了新闻发布会，这也是一个国家利用社交网络对外媒进行新闻发布的最早案例。<br/><br/>2009年，以色列国防军建立了专门负责社交网络的部门。2010年，以色列外交部共投资了1500万美元“武装”社交网络。同时，以军开始在图片网站Flicker上定期上传以军的日常照片以及谴责哈马斯“恐怖主义”行径的海报。2011年起，所有的照片还被同步分享到正在走红的图片社交网站Pinterest。<br/><br/>可以想象，在另外一面，巴勒斯坦的社交网络公关团队则并没有与之对等的资源来展示自己的“巧实力”。推特上，孤独的卡桑旅是哈马斯目前唯一的官方社交网络阵地。<br/><br/>以色列原来只和传统媒体打交道的新闻发言人们也开始利用推特进行信息发布。11月14日，以色列国防军国际媒体发言人阿维塔尔·列伊波维奇（Avital Leibovich）中校就是在推特上首先宣布此轮军事行动开始，这是以色列官方最早的消息源。<br/><br/>列伊波维奇带领的发言人团队用英、法、西、俄、阿5种工作语言实时在推特上发布信息，内容甚至包括通知大家去半岛电视台观看哈马斯的新闻发布会视频直播。<br/><br/>在冲突开始后连续昼伏夜出、睡眠不足的以军发言人布克曼在推特上调侃自己是在“用主题标签（即#符号）、手机和垃圾食品打仗”。<br/><br/>“以色列的发言人总是及时接电话，而巴勒斯坦的发言人很少做到。”BBC驻加沙和约旦河西岸记者Jon Donnison在推特上评论道。<br/><br/>在网络空间里，以色列军方发言人还特意展现其“人性化”的一面。德拉特瓦中尉的Facebook页面有他的大量私人照片和信息，包括他和妻子、孩子度假时的温馨合影。在推特自我介绍中，布克曼队长是个“爱变魔术的好男人”，而他的上司列伊波维奇中校则是“三个孩子的妈妈”。<br/><br/>与短暂的军事冲突相比，社交网络的国家公关是一场更为漫长的持久战。本轮冲突在11月22日结束后，以色列空军开始总结战争经验，同时其Facebook账号也发出了一张战机的照片，并配以说明，“时刻准备着！”<br/><br/>卡桑旅也依然坚守推特，发布人员伤亡情况。当有人在推特上问及如何看待最近美国众议员要求联邦调查局关闭哈马斯的官方推特账号时，卡桑旅的回应是：“让狗叫去吧，滚滚车轮继续向前！”<br/><br/>中国微博上的“巴以冲突”<br/><br/>在中国的社交网络空间里，巴以官方的公关实力相差更加悬殊。<br/><br/>以色列不仅利用驻华使领馆和附属机构的微博发布战况、谴责哈马斯，还积极进行线下活动。11月14日晚，几乎和以色列对加沙开始袭击的同时，方舟子、司马南、唐师曾、安妮宝贝等坐拥庞大微博粉丝群的博主们应邀与以色列驻华大使马腾（Matan Vilnai）共进晚餐。次日，他们组成的“中国网络意见领袖代表团”应邀赴以色列参观。<br/><br/>而巴勒斯坦驻华大使馆的新浪微博官方账号则在整个冲突过程中未发一言。该账号的最后一条微博还停留在2012年6月5日，用来回顾1988年中巴建交。<br/><br/>不过，巴勒斯坦官方的微博信息供给空白很快由非官方微博账户“巴勒斯坦现场”填补。这个账号是在2005年由同情巴勒斯坦人的中国网民成立的资讯小组，他们在微博中声明自己的立场是：“反感巴以双方的极端势力，更反对以色列对巴勒斯坦的领土的非法占领以及对加沙地带的封锁”。<br/><br/>“巴勒斯坦现场”在冲突期间共发布了近150条微博，粉丝数目也迅速上升到近6000人。除了实时转播战况、悼念加沙的遇难者，“巴勒斯坦现场”还常常主动挑战提示以色列驻华大使馆、“以色列计划”等账号发布信息的准确性。<br/><br/>以色列非官方的教育组织“以色列计划”在微博上回应“巴勒斯坦现场”的一些指控，但一位中国项目成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说：“我们并没有想发起舆论战。我们（微博上支持巴以的双方）都同情人民，反对恐怖主义。”<br/><br/>“只不过我们对恐怖主义的理解不一样。”他补充道。<br/><br/>但双方在微博上的攻防远比这轻描淡写的解释激烈得多。当“以色列计划”谴责哈马斯用火箭弹攻击耶路撒冷是“恐怖主义”时，“巴勒斯坦现场”转发了一名网友激烈的回应，“40个鲜活的生命被以色列屠戮不是恐怖主义，圣城郊外一块土地被一枚火箭弹炸了个坑却成了恐怖主义？”<br/><br/>“巴勒斯坦现场”的负责人向南方周末表示，以色列实行的“国家恐怖主义”才是巴以冲突的根源。当“以色列计划”在微博中批评哈马斯是“思想极端”的“恐怖分子”时，“巴勒斯坦现场”则回应称：“勿将加沙等同哈马斯，勿以偏概全，勿忘平民，勿五十步笑百步，为自己的国家恐怖主义辩护。”<br/><br/>虽然承认巴勒斯坦在军事实力和宣传攻势上均不敌以色列，但“巴勒斯坦现场”的负责人还是愿意对这个网络战场抱一丝玫瑰色的想象。<br/><br/>他说：“可以预见，网络这个新的战场以后也会被世界上其他的冲突方运用和借鉴。如果有一天，网络能够作为一个道义的评判场，以网民票数解决地区争端，那我们所关心的问题也许就能有一个相对公平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