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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4005    1604005 1楼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你根本不懂相声”——马志明的悲喜剧
2012-10-11 16:24:44

南方周末<br/><br/>记者 石岩 发自:天津<br/><br/>"编者按:""相声界的一老一小。"<br/><br/>"一老,是马志明。侯宝林的师弟,当今相声圈辈分最高的人,马氏相声的第三代传人。几起几落,多灾多难。"<br/><br/>"一小,是王自健。白领出身,北京民间相声团体“相声第二班”班主,侯耀华的徒弟,《今晚,80后脱口秀》的主持。风头正劲的脱口秀明星。"<br/><br/>"马氏相声讲究精致和“现挂”,传统段子打底,揭露人性共同的劣根性;到了王自健这里的说法是“加当下”,教育不公、汽油涨价……"<br/><br/>"相声传承的就是把生活中的苦闷变成乐趣。"<br/><br/>"马志明相声说了一辈子,总结出重要的一点:公家舞台不是个人争强好胜的地方。"<br/><br/>马志明(前)和搭档黄族民在“老骥新驹”马氏相声专场上表演。马氏相声上一次开专场,还是1986年的事。马志明喜欢孙悟空,“本事再大,只是个散仙,仙班里没有他这一号。” (受访者供图)<br/><br/>马志明很少这样“入活”。他在午夜11点上场,以自嘲的方式跟台下两千多观众拉家常:“马氏相声源远流长,但人丁不旺。像上岁数的尿尿,而且前列腺肥大,滋不多远,顶多一尺二。别看尿不远,哩哩啦啦,时间还挺长……”<br/><br/>马志明,人称少马爷,马氏相声的第三代传人。爷爷马德禄是相声“八德”之一,父亲是马三立。<br/><br/>相声行业讲究师徒传承、论资排辈,马志明是如今相声圈辈分最高的——作为相声大师朱阔全的徒弟,侯宝林的带拉师弟,他相当于马季的师叔、郭德纲的师爷。<br/><br/>天津相声界有句话:“无人不宗马”。马氏相声基本上就是津味相声的代名词,影响了天津绝大部分相声艺人,高英培、杨少华、魏文亮……包括从天津走到北京的郭德纲。<br/><br/>2012年8月24日,“老骥新驹”马氏相声专场在天津市大礼堂举行,马志明和儿子马六甲同台演出。这是马氏相声的第二次专场。上回在1986年,演员是马三立、马志明、马志明的堂兄马敬伯。<br/><br/>演出海报上,天津相声界老中青三代演员拱卫着马志明父子。两千多人的剧场座无虚席,50位观众享受着马志明自掏腰包买的赠票。大礼堂是天津文化地标,票太贵,马志明担心他真正的观众买不起。<br/><br/>相声登堂入室至此,在父亲马三立的时代是不能想象的。那时京剧名角马连良、梅兰芳、谭富英、裘盛戎到天津,上中国大戏院。吴素秋、姜铁麟略逊一筹,上华北戏院。而相声,再大的角儿也进不了中国大戏院。“我爸爸一说当年他上‘小梨园’,自己就挑大拇哥。搁现在,小梨园就是一个茶楼。”<br/><br/>“老骥新驹”,67岁的马志明和62岁的搭档黄族民攒底,说新段子《黄袍加身》。“我以前说的都是市面上的东西:核桃酥掉地下,大车一压嵌进地里,用江米条撬出来。”马志明说。《黄袍加身》是小市民狂想曲:一个一天到晚骂皇帝混账的人,当上皇帝比皇帝还混账:七十二嫔妃囊括五大洲四大洋;鹿心切成核桃块填鸭子,燕窝鱼翅剁碎了喂鸡,海马熊掌喂狗,皇帝吃鸭子吃鸡吃狗……为老百姓办事一再被提及,最后落实为重修圆明园。<br/><br/>台上的包袱甩得脆响,台下不时报以拖长的“噫”叫好。狂想最高点,马志明把所有的天马行空拽回地面:原来这只是一个相声演员痴人说梦,好吃好喝之外,他最大的野心无非是“霸住这个台口”。<br/><br/>“这跟老年间那笑话一样:一个村姑说,我要当了娘娘,天天在被窝儿嘬柿子。”马志明说。“揭露人类共同劣根的段子,能传代。传统段子大部分这样。它不说世界革命,没那么大能耐。它不懂!就算懂,那东西也不可能传几百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政治。但只要有人、有动物,抢食的事儿总有——这鸡吃着食呢,那个过来把它鹐走了。你心疼被鹐的鸡,把那个给轰走。它照鹐别的鸡,反过来,这挨鹐的也去鹐别的。”<br/><br/>父亲为什么能让人笑<br/><br/>“我这人不好金货;你让我旅游我走不动;吃我也吃不多少……”2012年9月,穿着老头衫和便裤的马志明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向南方周末记者“夫子自道”。<br/><br/>“女色呢?”马志明的忘年交、天津电视台导演马千在一边打趣。<br/><br/>马志明接话,极认真,可又像是调侃:“我四十岁的时候,医院大夫跟我说:你牙不好,上台显脏——我们老家的水土闹的。我让大夫给我擦擦。大夫说:你这牙是套花的,跟螺丝转烧饼一样,一直到里头都是一圈圈的黄,擦不管用。干脆我给你锯了,安俩假牙,那你可就漂亮了——我们家讲究这个:我爸爸上台,黑鞋绝不配黑袜子,显脏,一定得配浅灰的。听大夫这么一说,我就让他把牙给我锯了。锯完了他说:锯掉门牙,可能影响荷尔蒙的分泌……”<br/><br/>马志明是在养鸡的时候,悟出幽默的道理。<br/><br/>1965年,同在天津曲艺团工作的马三立和儿子马志明被打为“现行反革命”,1970年到1977年,马氏父子被下放到天津南郊。<br/><br/>林彪出事后,贫下中农对下放户的监督改造慢慢放松。马志明在房前屋后种菜、种蓖麻,养鸡养鸭,鸡蛋多得可以用洗澡盆装。院子里的地被马志明整平了,闲时,他在院子里翻跟头、背贯口、溜快板。几辈艺人家庭出身,“手艺是饭碗”的意识,深入马志明的灵魂。<br/><br/>割断了与世界的一切联系,相声成了一对寂寞父子之间惟一的话题。马志明慢慢咂摸出马氏相声的味道:父亲的幽默近乎冷幽默。很多时候像拉家常,铺陈许久。<br/><br/>父亲有本事让台下听他絮叨,一是因为他常年与蹬三轮的、点痦子的、算卦的、小偷为邻,对人间冷暖、窘境中小人物的刻画入木三分;二是观众准知道听马三立不亏,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把包袱甩得又脆又响。<br/><br/>落难南郊之前,从小在相声园子泡大的马志明,对相声有某种“免疫力”。一个活顺着使出来,包袱抖得再响,他也不觉得好笑。只有活使砸了,捧哏或逗哏忘词,在台上你看我,我看你,马志明才会哈哈大笑。他也从来不把父亲当成了不起的大角。父亲对儿子最亲昵的表示是拧儿子的耳朵,儿子对父亲最亲昵的表示是往父亲深陷的锁骨窝里倒水。<br/><br/>童年马志明的偶像是演猴戏的名角小盛春。只要零花钱凑到两毛,马志明就去共和戏院买半票,听小盛春唱戏。没钱的时候,他磨着父亲马三立把自己带到共和戏院的后台,“童伯伯,来听你的戏了。”马三立和小盛春私交不错。<br/><br/>“再这样下去,我就废了”<br/><br/>12岁的时候,马志明自作主张考戏校。老师一看是马三立的儿子:你唱丑吧。当时,天津的戏校没有京剧班,只有评剧班和梆子班。丑角在评剧、梆子戏里只是附庸。马志明唱了一年,扮起《女起解》里的崇公道——这是梆子戏里戏份最大的丑角。<br/><br/>排练的时候,老师对马志明说:往边上站点,别挡了角儿。这让马志明深受刺激。他琢磨:唱丑还不如唱花脸,“武二花”累是累,但往往作为武生的对立面上场,在场上起码排第二,身边配八个兵,他站当间儿,踩着厚底,戴着靠(靠旗),不也挺美?“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听着艺人行当里的这句老话长大,马志明本能把它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南。<br/><br/>可是时代已经变了。1958年,身为政协委员、天津广播电台说唱团副团长的马三立因为相声《买猴》被打成右派。13岁的马志明跟父亲一起,从天上摔到地上。<br/><br/>说唱团曾经比家还要温暖:迈进大门,基本不用自己走道,不是这个背,就是那个抱。秋天玩“拔老根”,人们恨不得上树帮他摘杨树叶子,把叶肉撸掉,叶柄放在鞋窠捂着,以使它更韧。在戏校,一开全体学员大会,校领导准说:小马,你来一个笑话!哪怕马志明可着脖子唱一段“土改老黄牛”,也是哈哈一片笑。可是一夜之间,世界变成冷脸组成的铜墙铁壁。<br/><br/>刚刚划完右派,没处现寻旧衣裳,冬天冷,马三立只得穿着水獭领子的皮猴上剧场——那是1949年大迁徙的时候,从旧货市场淘的便宜货。<br/><br/>看见马三立的皮猴,管理服装的革命群众义愤填膺:他妈的穿这个,这是向无产阶级示威!烙铁插上电门,滚烫之后,往皮猴上一放,一会儿工夫冒起青烟。<br/><br/>有一次,马志明把练功鞋落在排练场,回去取,跟人保科长走个碰头。人保科长把他喝住,回排练场巡视一周,确认他没纵火,才放他走。<br/><br/>很快,马志明在公共厕所尿不出尿来。只要有人站在旁边,憋得再难受也尿不出来,人一走,闸门自动打开。<br/><br/>“再这样下去,我就废了。”17岁的马志明要申请退学。戏校梆子科的刘主任同情马家的遭遇,力劝马志明不要“脱离组织”:不想在戏校干了,可以转到曲艺团去。“我到曲艺团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我爸爸天天在那倒痰桶。晚上上台,靠他创收,报幕的时候单不提他的名字。”马志明心里嘀咕。果然,曲艺团明确回绝。<br/><br/>您要不上,也给七毛<br/><br/>1962年夏天一个寂寥清晨,马志明用被单裹了他的全部财产——几件衣裳、一把牙刷,离开生活了六年的戏校,到南方寻找活路。<br/><br/>三年自然灾害之后,南方省份出现了短暂的“资本主义泛滥”,各地集体所有制纷纷露头。马志明去投奔跟人搭班说相声的两位师哥。<br/><br/>从天津坐上硬座,经过二十五六个钟头,下午五点到常州。按照班里的规矩,有新人来,每人出份子,请新人吃一顿饭。马家在相声行里辈分大,相声班差不多的同行得管他叫叔、叫爷。吃完饭,主事儿的人问马志明:您怎么着?今儿您上不上?一会七点就开演,您要不上,今天给您7毛钱,这是按人头分的,人人都有。您要永远不上,一个月就给您21块钱;您要上,下台来我们给您评,您够什么水平,能挣上几分。好比您挣三分,就拿3乘7毛……<br/><br/>马志明寻思了一下:“我上!”<br/><br/>“那您看谁给您捧一个?”<br/><br/>“看谁闲着吧。”<br/><br/>四面一看,只有打水的刘老头闲着,马志明就跟刘老头搭伙。<br/><br/>仗着肚子里头十几年耳濡目染的存货,马志明登台说起了相声,逗哏。小一年的光景里,他的捧哏不停地变。“咱不是主演,不是主演就没有固定的捧哏。”马志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这段经历成了他绝佳的磨炼。<br/><br/>草台班不像国有院团。国有院团每天的节目表是事先安排好的,相声词也事先写好。草台相声班要懂得根据场上观众的情况随机应变。演员站台上,一看观众,就知道开那路活:观众文化素质高,可以使点“文活”;台下全是老太太、小孩子,就得使点“洋闹儿”。临上场前,捧哏问逗哏:今天咱们开什么活(说什么段子)?使什么底(最后兜底的包袱)?上了场,只要梁子(叙事框架)在,枝叶可增可减。<br/><br/>如是摔打一段时间,马志明在相声班里养活自己已绰绰有余,每月六七十块钱的进项不成问题。<br/><br/>革命群众说<br/><br/>1963年9月,在南方的相声场子飘零了近一年之后,马志明接到天津市曲艺团的通知,回团参加面试。不久后正式入团,马志明成为父亲的同事,开始正式参加业务演出。<br/><br/>在江湖班子摔打过,曲艺团的演出根本难不倒马志明。很快,他成为青年队的攒底(大轴)。好景不长,“四清”一来,马氏父子重新跌回谷底。<br/><br/>马志明的罪名是不能跟马三立划清界限。1965年5月27日,马志明睡到半截被叫起来,工作队要他交代父亲最见不得人的行为——家里有没有枪,有没有手榴弹,写没写过反动标语。“要有我真揭发,我也想进步!”马志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可是《买猴》是进城干部何迟写的段子,团长给他的。说他用这个段子阴谋反党,他哪有那个野心?”<br/><br/>马志明有很多想不通:为什么那些出身国民党、“维持会”会长家庭的人现在算“翻身户”?父亲1953年才置下独门独院的三间小房,每间9平米,住全家16口人,就成了混进文艺界、钻进曲艺团,妄图变天,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大毒草?<br/><br/>革命群众说:马三立的相声好人绝不爱听!都是社会渣滓、军警宪特、顽伪流杂,这种被清洗的对象,对社会主义不满,妄图颠覆社会主义的人才爱听!<br/><br/>“要按我的脾气,老头根本就不应当演了:你们给我劳教得了,把我搁哪,我都认!老头不然。老爷子最大优点就是爱相声,在后台不是人没关系,只要我一上台,这台就是我的!”马志明回忆。也偏有一批“落后观众”私下鼓励马三立:三爷,您别想不开!您这玩意儿就是好!<br/><br/>有段时间,马三立每天晚上散场回家,身后必不远不近跟着一个人。那是一个香皂厂的工人,爱听马三立的相声,怕马三立受人欺负,偷偷充当义务保镖。马三立第一次跟这位保镖脸对脸,是因为两个半大小子在他经过的路上给他使“绊马索”。香皂厂工人几步冲过来,指着恶作剧的肇事者:你过来,你也过来……<br/><br/>父亲有观众撑着,马志明只有他自己。台是上不了了,只能在后台搞卫生。有一次,在“民主剧场”,马志明和父亲的捧哏王凤山被责令在后台干活。<br/><br/>两个人把地擦得比桌子还干净,刚想歇口气,革委会的人来了:让你们跑这偷懒来了?两人争辩:厕所刷干净了,地擦了,衣服洗了熨了……“革委会”转一圈:暖气里头还有黑泥!两人为难:铸铁暖气,表面疙疙瘩瘩,一摸剌手,这怎么擦?也没有抹布……“把小褂脱下来,使小褂擦!”“革委会”下令。两人从命,五分钟,小褂磨破。<br/><br/>从1958年到1977年,从13岁到32岁,人生最该五彩斑斓的时候,马志明是在铅灰色中度过的。眼瞅着同龄人入党的入党,成家的成家……如果有谁肯在婚礼之前送个信:“志明,明儿我结婚,你去吗?”马志明的心里立刻荡漾起一团暖意。<br/><br/>1976年,地震过后,大雨咆天。跟马家一起下放的五户人家纷纷回城。怕震后的危房倒塌,马志明做了一个铁架子,放在父亲屋里。但铁架子挡不住雨,房间里无处不漏。父亲马三立只得打伞坐在外屋的门槛处,一坐一宿。<br/><br/>马志明回城找曲艺团,革委会的头目说:屋漏可以修,想借这个机会重返社会主义舞台,那是痴心妄想!<br/><br/>又过了一年,剧团新来了一个革委会主任。马志明回团要修房的油毡,新主任问:你们干嘛不回来呢?马志明说:没人让我们回来,我们能回来吗?我们户口都在南郊。<br/><br/>你们就回来吧,小杜,你星期几有时间,帮他们把东西拉回来——说着,主任就安排司机。<br/><br/>搬家那天,马三立不肯走。他已经彻底习惯了农村的生活:农民再欺负人,顶多是欠钱不还,不会编排人解放前开赌场。马志明把父亲架上车。<br/><br/>1977年,马志明和父亲马三立回到天津曲艺团。马志明干了两年后勤:套炉子、卖废品、搞卫生、洗衣服、帮食堂剥葱扒蒜……两年之后,曲艺团业务大好,全团演员都上,卖出去的票仍然满足不了群众想听相声的需求。因流氓罪入狱、服刑期满的演员都上场了,对上场已不报任何期待的马志明也在这个时候重返舞台。<br/><br/>《纠纷》的纠纷<br/><br/>2010年,马志明创作、表演的相声《纠纷》获得第七届中国“金唱片奖”。对马志明来说,这是一个迟到24年的承认。<br/><br/>1986年是马志明的翻身年。这一年,他拜入相声大师朱阔泉门下,成为侯宝林的带拉师弟。在讲究师徒关系的相声界,马志明算是入了“族谱”。<br/><br/>有一次侯宝林从天津回北京,马志明去送他。临上火车,侯宝林对马志明说:你怎么不唱呢?你别认为你爸不唱,你就不唱了,他嗓子没你好!你的嗓子有苍老味,练练,能唱出麒麟童的味儿。<br/><br/>马志明没唱京剧,却唱起了京韵大鼓。被打倒的日子里,马志明只能干检场、拉幕的活。他耳朵“馋”,谁上场,都在侧幕听着,时调、大鼓、坠子……<br/><br/>马志明不想仅仅成为第二个马三立。“就学一样了,也是‘照方吃炒肉’。是模仿的一律站不住。”父亲不能唱,他能办个人鼓曲专场;父亲的包袱层层铺陈,他要自己的节奏加快。戏曲表演的手眼身法步被马志明活化在相声表演里,他有跟父亲神似但又迥然不同的精气神。<br/><br/>在天津曲艺团,马志明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台柱子。打十几岁进戏校起,“(海报)贴上我的名字,(剧院)能卖满咯”,就是马志明人生最大的目标。在1980年代中后期,他已实现这个目标。<br/><br/>马志明入党了。当时天津市曲艺团书记对他说:这回你合适了。你跟我们都一样了,你的钱跟我们的钱一样花。在这之前,马志明去食堂买丝糕,二两不够吃,买四两,四两还是那么大;再买六两,六两也那么大。<br/><br/>翻身的马志明觉得,自己得“对得起组织”。那段时间,马志明没事就到剧场附近的派出所,看民警们办事,跟他们聊天。亲眼见到,两人因为一个人的唾沫星子溅到对方身上,吵到派出所,被民警“冷处理”。这是《纠纷》的灵感来源。马志明两宿写出初稿,修改却花了半年,街头巷尾听到的“哏儿话”,不断往里添。“既要让两人像打架的样,又不能在舞台上骂街。”<br/><br/>《纠纷》写完,马志明把它拿给团长看。团长说:没多大意思,你放这,我给你改改吧。谁都知道,团长改过的段子,团长是第一作者。但这还不是马志明最担心的,他对团长说:你改完了没法演了。“还有一句话我没说:‘你根本不懂相声。’如果他再逼我,这句话我也说出去了。”时隔24年,马志明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br/><br/>马志明铆足了劲,准备在当年的“津门曲荟”上推出单口相声《纠纷》。领导说:你来单口,你考虑过你的搭档吗?<br/><br/>马志明只得把一封信的方式写成的单口相声《纠纷》改成捧哏词极少的对口相声。曲艺团则干脆对马志明“特事特办”:凡马志明说的单口相声,收入要分给捧哏一半。<br/><br/>单口、对口的问题解决了,《纠纷》仍不能参加当年的“津门曲荟”。理由是“不是正活”,顶多算返场小段——按照当时的规定,创作一个新段子有80块钱的稿费,返场小段不计稿酬。<br/><br/>“津门曲荟”参加不成,次年的全国相声大赛也被重重设障。在相声比赛之前,曲艺团评职称,逗哏马志明评为二级,捧哏谢天顺却被故意向下拉,评为三级,此事直接导致谢天顺和马志明“裂穴”(捧、逗哏分道扬镳)。<br/><br/>马志明想拿《纠纷》去参加相声大赛,领导说:相声大赛不要单口。经人介绍,在天津制药二厂工作的业余相声爱好者黄族民来跟马志明搭伙,领导又说:业余演员不能参赛。<br/><br/>没辙,马志明从曲艺团找了说山东快书的演员李凤翔临时客串捧哏。<br/><br/>比赛时,《纠纷》得一等奖的呼声非常高,但评奖结果出来,马志明只得了“三等奖”。有人暗示他:你多少意思意思,一等奖准是你的。马志明一毛也没“意思”。<br/><br/>不再创作新段子<br/><br/>《纠纷》风波尚未完全平息,马三立、马志明、马志明的堂兄马敬伯组织了第一次“马氏相声专场”,天津卫的相声迷奔走相告。大幕即将拉开,前台送进一封白纸叠的信来。上款写演出地点“长城影剧院”,中间写“马三立收”,下款是“内详”。马志明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骂人话。马志明怕影响父亲情绪,等演出结束后,才把信交给他。马三立看完一笑,随手把信撕烂,说:“这种信,我见多了”。<br/><br/>在电视已经成为主流娱乐形式的1980年代中后期,相声无可避免地变成没落中的艺术。时事艰难,人们更不能容忍马家的一枝独秀。<br/><br/>为了完成文化局规定的任务,天津曲艺团到各地流动演出是家常便饭。有一年大年初一,曲艺团从天津出发,山东、河北、河南,一个县一个县地挪。卖票挣的钱,扣除挑费,往往剩不下什么,摊到每个演员头上,一天才分一两块钱。<br/><br/>正月里,小县城的饭馆都歇业,只能到街上吃烩饼。点完饭,伙计嘴损,不说荤烩、素烩,“来一碗穷烩!”所谓穷烩,就是只用葱炝锅,连鸡蛋都不给搁一个。第三天上台,马志明说《报菜名》,没说完已经眼冒金星。<br/><br/>越是不景气,曲艺圈“琢磨人”的旧习气越变本加厉。<br/><br/>马志明小时候,跟父亲的师傅“周蛤蟆”满世界玩。那时候,周蛤蟆已基本不演出,但每天都能从相声班的公账上领5毛钱。南市客栈的房钱花去两毛,每天午、晚饭在马家吃,老头还能剩下3毛买点零嘴。“大伙都觉着:咱有义务养着老人。上台的人,虽然按工分拿钱,可从来没有谁跟谁打起来,反正咱都是下九流,你比我多也多不到哪里去。”马志明回忆。<br/><br/>经历1949年的戏改、公私合营、1950年代到1970年代的政治运动、1980年代国门乍开时的拜金主义,那些曾经把争强好胜的艺人们圈成一个集体的旧式伦理已经荡然无存。<br/><br/>有一次,马志明、黄族民和天津曲艺团的一位同事在中央电视台“曲苑杂坛”栏目组录节目。同事录节目时出了错,下场之后一屁股坐在观众席的麦克风前。马志明和黄族民上场,他们的同事频频在一点都不好笑的地方哈哈大笑,搅局。<br/><br/>1990年代,天津市曲艺团成立了相声队。相声队给马志明做出清晰定位:保底混饭。所谓“保底”,就是保障攒底的、拿国务院津贴的知名演员的演出效果,混饭就是“抬轿子”即可,不要闹个人英雄主义。公家舞台不是个人争强好胜的地方。<br/><br/>按照“保底混饭“的原则,马志明说开场相声(开场相声一般由资历浅的演员说),每场演出只能相当于名演员一半的津贴。马志明本着“个人利益服从别人利益”的原则,一场也没少演。1995年,相声队不再用马志明开场,随即修改政策,给开场演员加钱。<br/><br/>在当年的《个人总结提纲》里,马志明写道:本人不善交际,不搞阴谋,对错误决定不斗争——因为《纠纷》,团领导整人拆对,给我定出政策:三年不发工资,《纠纷》稿费只给一半。吸取教训,本人以后不再创作新段子。<br/><br/>天定你吃多少米<br/><br/>黄族民给马志明当捧哏当了10年,调不进天津曲艺团。<br/><br/>两人结缘于1987年。因为《纠纷》,马志明没了捧哏。没捧哏就没演出,没演出就没收入。正发愁的时候,1960年代曾跟马志明搭档的李浩然把黄族民带到马志明家里。黄族民是天津制药二厂的宣传干部,业余在天津和平区工人俱乐部说相声,李浩然是他的指导老师。<br/><br/>李浩然带来的人,马志明多几分信任,因为李浩然不是势利眼,“老头儿(马三立)是政协委员的时候他那样,打成右派、下放到南郊,他还那样儿。”<br/><br/>可坐在沙发上的黄族民一点也不像一个演员,脸嘟噜着,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话,一点看不出想拜师学艺的意思。妻子背后嘀咕:不行,看那死性样!马志明回说:那些嘴上抹蜜的,对你下手的时候,你终身难忘;这个死脸子,也许是一个很忠厚的人。<br/><br/>1987年,身高1米65的马志明和身高1米8的黄族民开始搭伙,1997年,两人建立师徒关系。1998年,马志明“豁出脸”找了天津市文化局局长,为曲艺团义务演出10年的黄族民,才得以进团。<br/><br/>提起比自己年长五岁的师傅,黄族民最佩服的事有两件:<br/><br/>第一件:有一年曲艺团搞新作品比赛,请天津的相声作者创作了几个新剧本。当时,钦定的“攒底”的演员已撑不起局面,少马爷的口碑却越来越响。为了表示关心和重视,领导特意给他打电话:那几个段子到团里了,你先来,你挑。马志明含含糊糊推却。撂下电话,黄族民犯疑,马志明说:我甭挑,他们择剩下的准是最好的。<br/><br/>被人挑走的都是充满各种“洋闹儿”包袱的段子:某人贪吃,吃饱了还要塞个大丸子,咽不下去,用茶壶盖盖嘴。剩下的是《看不惯》。《看不惯》写两个“九斤老太式”的人物,对新事物一百个看不惯,但其实一切新便利、新享受照单全收。多年过去,那次新作品比赛上得奖的已没人再听,只有《看不惯》至今在网上有极高的点击率。<br/><br/>第二件事,是中央电视台几次致电,邀请马志明参加“春晚”,都被马志明婉拒:地方演员,抱残守缺,水平不够……“大黄”重提“春晚”,马志明隔着茶瞟他,小声提醒:咱没干的事就不要提。“我在天津曲艺团都混不明白,我上春晚干嘛去?”马志明转过脸,对南方周末记者说。<br/><br/>从2008年起,马志明成为天津文化局的“高评委”。整个天津的艺文界凡评高级职称,都需“高评委”投票。每次评职称前,马家的电话就成了热线,没什么往来的人也请求“今晚上您家看看去”。马志明的典型答复是:“你要来也行,什么贵你买点什么,我要投你一票我是王八蛋!”<br/><br/>“天定你吃多少牛羊肉,多少米。这是我爸爸的话。贪那些不该你占的,死得快。”一盘苦瓜炒牛肉、一盘炒芹菜、一碗米饭摆在眼前,马志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br/><br/>采访那天,马家的电视机滚动播放马志明在河北电视台录节目拍的照片,他扮的是《安天会》里的美猴王,一脸油彩,足蹬厚底靴,头戴雉鸡翎。<br/><br/>“少马爷特别喜欢孙悟空:本事再大,只是个散仙,仙班里没有他这一号。这跟少马在相声圈的地位很像。”马千告诉南方周末记者。<br/><br/>2005年,马志明从天津曲艺团退休后,基本上不参加大型演出,上一次参加演出是2008年底,为纪念马三立诞辰95周年及孟小冬百岁冥诞的《乌盆记》。2007年、2012年两次做了心脏手术,他觉得,在台上逗人笑了一辈子,现在可以大起胆子跟观众拉拉家常,不必忙着甩包袱,也不用担心泥不泥(“泥”意为演砸)。

永忆相逢千万好,江湖。归渡扁舟去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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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004    1601004 2楼
2012-10-11 19:49:44

好久没听相声了,到不是因为忙,主要是我那收音机坏掉了。<br/><br/>老一辈的说相声是用它混口饭吃,是个自己都瞧不起的行当。新一辈说相声是业务,职业。真正爱相声其实只有相声爱好者。<br/><br/>天津有一个交通频道,以前天天听,内容主要是相声。后来那个波段独立出来成立了天津相声广播,全天所有的内容都是关于相声的,非常厉害。<br/><br/>怎么开头提了王自建,后面就太监了。<br/><br/>贴个写王自建的<br/><br/>【编者注】从开春以来,有个叫王自健的火了。王自健的火最初源于一段叫《歪唱太平歌词》的相声,在这段相声里,王自健“委屈”着一张脸不动声色地针砭时弊,中石化、高房价、药家鑫、李庄案……只要是民众关心的话题,只要是网上风传的话题,别人不敢说的他敢说,说出来还得有包袱。后来据说他被封杀了,被“封杀”的相声迅速火遍了网络,四下打听,搜集下载来听。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当“封杀”成了将“人名”速成为“名人”的一种有效方式时,王自健就稀里糊涂地火了,火了的王自健依旧在京城一个叫广茗阁的地方慢条斯理地说着“王自健式”的相声,高铁、郭美美、红十字……依旧是什么“流行”说什么,场场爆满。有人说他是个敢讲真话的新闻评论员,有人说他是“未来的郭德纲”,有人说他是“相声界的韩寒”,他被人称为“小王爷”,他也被人骂成搞地域歧视和身份歧视的“京油子”;而他自己觉得说的所谓“脱口秀”是为相声提供了新方向,他的相声也从来不乏爆笑,然而他不是正规院团出身、从未参加任何相声大赛,他还跟搭档张伯鑫“分手”闹得满城风雨。在相声界,这是一个演员开始火了或者亮了的标志:争议。其他一切都会随之而来。<br/><br/>话说王自健<br/><br/>卓一男<br/><br/>有这么样一个成语,风马牛不相及,“风”有发情的意思,因此,有那么一种解释,牛发牛的情,马发马的情,各发各的情,你有你的天上人间,我有我的曲径通幽,谁也不碍谁的。<br/><br/>但是,大家毕竟生活在一个共同的生活情境,面对共同的现实困境和各种疑难杂症,憋屈、压抑、拧巴,都写在脸上,说出来就好了,于是,王自健,半路出家,穿上大褂,走上舞台,用相声这种传统悠久喜闻乐见的方式,莲花吐没吐倒不知道,倒是满口唾沫星子喷溅得让这个时代无地自容。<br/><br/>讲常识,而且用原本具有强大生命力和冲击力的曲艺形式来表达,用四两的民间智慧去拨弄时代千金的沉重,必定要引起劳苦大众的共鸣,更何况,一个郭德纲远远不能满足人民群众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所以,王自健火了,而且被扣上“公民相声”的桂冠,就像周星驰永远也甩不脱“后现代主义”的标签,时代的诡异之处尽显,当他被横陈在知识分子混杂的版面,但并不需要满脸无辜地辩解:我只是一个靠说学逗唱卖艺的。他只是一个更加热爱和拥抱生活的80后邻家大哥而已。<br/><br/>王自健,84年生,我们了解他像了解我们自己一样。他爱打游戏,曾给杂志写游戏攻略,比他小那么一些的我,也喜欢,尤其钟情于在网吧烟雾嘈杂和呼朋引友的那种气氛,尽管还需要向他们解释:这叫电子竞技。他闲暇时和搭档在屋里做饭,以“锅”破人亡为己任。他爱数码产品,办公室有三台居家必备的电脑:一台用来打游戏,一台用来观摩小电影,一台用来在网海沉浮,搜索信息,自娱并娱人。以上只是一个并不算是粉丝的围观者从新闻的只言片语中一厢情愿的臆测。<br/><br/>即使有偏差,也不会有太大出入。草根和草根,民间和民间,并没有高下之分,因此,这种草根气质和民间智慧往往因其平等性具有天然的亲和力,它可以瓦解那种任何现象都用“炒作”和“投机”来简单的解释,它往往携带流行的基因和具有随时上演一场全民狂欢的组织能力,它就像门户网站上千奇百怪的新闻后面的神奇一帖,即使在几千楼后面,也因它的熠熠生辉把它打捞上来。<br/><br/>而王自健就是这神奇一帖。作为一名相声演员,他并没有深厚和全面的基本功,就像《财神客栈》中的谢霆锋,并没有任何师承家门,惟牢记一句要诀“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而他的要诀就是“天下大事,全是我事,你不事逼,事儿逼你”,誓要把相声时评员进行到底。<br/><br/>也正是这样,这种带有鲜明个人特色的言说方式,被一些同行和专家诟病,这是脱口秀而不是相声。如果仅仅是隔靴搔痒地徒有相声的外表和形式,而丧失相声批判和讽刺的内核,那倒不如去唱红歌。不管是相声还是脱口秀,不管是否能得到同行的认可,不管是对传统的相声的终结还是创新,只要通过尊重常识和现实,重新赋予濒死的相声以生命力和内涵,而且有市场,有受众,有期望,那么,都是动人的。<br/><br/>相声的本质在于关注两个问题:一个是国计民生,一个是计生保健。前者让相声深入,后者让相声浅出,缺了前者,容易流俗,少了后者,过于沉重,只有两者相得益彰,相声才能生生不息。<br/><br/>又岂止是相声。任何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如果对周遭的时事和环境置若罔闻,自行阉割,既不深刻,也不好玩,也就只能自娱自乐了。当老一辈的相声家不是挂了,就是挂着官衔,不痛不痒地遭遇着春晚的不尴不尬,说学逗唱也丧失了应有的有趣性,本来都不是说给你们这些贱民听的,只是为了交口称赞而已。<br/><br/>体制内的相声从业者,并不依靠祖师爷赏饭,早已丧失了形式上创新和内容上突破的原动力。而游离在体制外的相声从业者们才会真正坦然面对行业的瓶颈——人民娱乐方式的多样化蚕食着相声市场的份额,没有认真审视观众们真正的需求。郭德纲就是在这样的现实困境中,凭借着个人的努力、机遇和理念,给垂死的的相声一击,重新拾起了观众和从业者的信心,甚至包括那些在暗处的潜在的观众和从业者的信心。<br/><br/>自打“穷不怕”朱绍文开拓相声这一曲艺形式以来,传承与创新一直是延续着这门语言艺术的魅力和生命力的保证。传承的是技艺和批判精神,创新的是形式,换一种方式抖包袱,换一种方式耍嘴皮子。<br/><br/>而王自健这个曾暗暗模仿郭德纲的门外汉,跌跌撞撞地闯进这个行业,“愤青”般粗鲁地咬啮着时代和人民的隐痛,哗哗取贱民的宠,用相声把乖离荒谬的时事重新舞台化和包袱化,你说他这是知识分子的人文关怀,他说他更爱“三俗”,你说他这是公民责任,他说他只是一名普通相声演员。<br/><br/>即使是时政热点,他只是把大家关心的说出来。医疗资源匮乏、油价高涨、城管暴力执法、国企垄断,这些现象背后所暗含的一些价值观念的缺乏,以及反映普通百姓的集群心理,都在他的相声中用热嘲冷讽挨个敲打一遍,至于是不是迎合社会思潮,我们无处判断,但是至少缓解和宣泄了某些过于沉重的负担和怨气。<br/><br/>在社会快速的转型和各种利益既得者的博弈中,普罗大众占不到任何先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王自健在点醒现实的灯火和碰触不可言说的疼痛时,又让你开怀大笑,同时把你从娱乐至死的边缘拉回来。不是热点太尖锐,而是我们不热心,做个时评“小王子”,用一种别致的方式来进行相声创新,兼顾自救与救人,自娱与娱人,即使是“哗众取宠”,那也难得,也终于有人把你当了一回主人翁来看待。<br/><br/>郭德纲不仅说,“我的相声是说给观众听的,第一不是给专家听的,第二不是给学者听的,第三不是给领导听的”,而且唱,“要说亲,观众们亲,观众演员心连着心”。想观众之所想,急观众之所急,真正把观众当衣食父母,这和王自健的“人民相声”理念不谋而合,人民爱看的就是最好的,经得起观众检验的才是最好的。<br/><br/>当洪水刚蔓延京城,他就来了“水陆两栖车”的段子,当周立波刚在网上现了原形,他立即就噼里啪啦地用普世价值将其洗刷了一遍,这种亲者快得迅猛之势,这种时刻把人民群众放在心上的劲头,也应了那句话,你给群众说相声,人民给你爆响声。<br/><br/>人民,这个词汇给人的最大印象就是作为一种政治工具被动员和利用,它更多的是物的属性,而人民相声的理念就是试图把人民还原成人,他们也有喜怒哀乐的正常感情诉求,他们需要共鸣和重视,给予他们如饥似渴的“三俗”,在欢笑中给疼痛以抚慰,或许,这也更好的解释了,任何“意见领袖”的产生,是存在着一个个满腹意见的人民。<br/><br/>尽管在现代社会,人民的表达出口也日渐多样化,也没能改变大多数人缺乏有效沟通和表达的渠道,没能改变沉默的大多数的现状,用大家喜欢的方式去讲相声,多用热点去刺激人民言说和表达的欲望,利用传递常识增加每个人的公民意识,每个人都有成为“公民相声”的继承者的可能性,而且,在生活的每个角落学会自嘲和乐观,学会独立思考、怀疑和批评,这将是“人民”相声的最大意义。<br/><br/>拥抱了人民,用“三俗”给人民以饱腹,包袱才能抖得更自然和机灵,从而才能将自我的抱负、相声的抱负、人民的抱负得以实现。<br/><br/>业内评说<br/><br/>侯耀华(著名演员,王自健老师)<br/><br/>对于这个徒弟,不愿多谈,好好说相声就好。<br/><br/>宋德全(相声演员,北京市曲艺家协会秘书长)<br/><br/>“相声是泡菜,不是满汉全席,别让它承载过多的东西”,宋德全忧心忡忡地说。他认为相声创新也好,反映时代也好,最终的落脚点是抖包袱,而不是逞口舌之快。而用不负责任的言语、敏感的话题来刺激观众绝对不是相声发展的正路,先把传统技巧和基本功扎实了再说相声,否则只是脱口秀、幽默对话,却跟相声一点关系都没有。”宋德全强调说相声要尊师重道,“什么是道?最底线就是要遵守法律法规。”<br/><br/>李菁(原德云社成员,现主持星夜相声馆)<br/><br/>“老人们常教育我们,相声演员要懂时政不要谈时政”,李菁在相声的尺度上有自己的原则。“你在私下说什么是表达你的个人观点,是你说话的自由,但在台上就不一样了,这涉及公众舆论,你会误导观众。”李菁称不认识王自健,但谈时政也正是王备受争议之处。在李菁看来,相声的基础是说相声,而不是评论时政,“那叫脱口秀,不叫相声”。<br/><br/>高晓攀(嘻哈包袱铺掌柜,晓攀文化传媒董事长)<br/><br/>高晓攀在相声创新上,采取的是和王自健不一样的路——做商业的相声剧。他的《超级新白娘子传奇》正在北京进行又一轮演出,还是场场火爆,“大家乐了就好,别掺杂太多东西”。在谈到和王自健同为80后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时,高晓攀则拒绝将自己扣上80后的帽子,“现在都说80后,其实说相声的80后大多是要出名想当明星,匠气太足,锋芒太露。”王和高曾有过很好的交情,但现在张伯鑫加入了嘻哈包袱铺,很多关系就变得微妙了些,“自健现在不理我了吧”,高晓攀哈哈大笑。而当记者称其和王自健算是80后相声演员里功成名就的代表,高晓攀则严肃地说“我和王自健离功成名就还差得远,都还需要很多努力”,这也可以算是对这位同行的共勉吧。<br/><br/>徐强(王自健新搭档)<br/><br/>徐强和王自健在台下也经常“混在一起”——在王自健的小屋里。这里是个数码天地:三台笔记本、俩台式机,专门看电影的投影仪和各种高级音响。“王自健是个电子产品谜,每天跟我宣讲各种数码发展趋势,还非教我打游戏,”徐强边笑边谈起他搭档的这种数码痴狂症,“游戏是他的生活必需品。”和游戏一样每天例行的,还有大量的阅读和资料查找。“王自健所有台上的时评都是建立在海量信息搜集之上的,这是支撑他台上能自由发挥的根本”,徐强对搭档的时评相声表示支持,“也许因为我们还处在一个反叛的年纪,我觉得用说相声的方式为国家献计献策也是好的”。事实上,做王自健的搭档不容易,徐强说他们台上60%的东西都是王自健临场发挥的,“捧他的哏得有相当快的反应速度。”和很多80后男孩子不一样的是,这俩人共同的兴趣爱好竟是做饭,“其他兄弟在屋里打游戏,我俩在厨房炖肘子”。<br/><br/>张伯鑫(原第二班班主,王自健前搭档)<br/><br/>由于张伯鑫刚刚宣布正式脱离“第二班”,这个前班主对评论自己的老搭档还是很犹豫。“我和自健分开是因为艺术方向不同,但私下还是好兄弟,我的好多徒弟都还在第二班呢。” 说起王自健说相声评论时事像周立波的脱口秀,张伯鑫坚决反对,“自健跟周立波哪能一样啊,人家周立波谈时事,但他会‘躲’,会打擦边球,尺度把握很准,可自健太直白了”。作为一个老党员,张伯鑫确实不能认同王自健的很多言论,而两人对各自原则的坚持最终导致他们在艺术追求的道路上分道扬镳。同是地道的北京孩子,都想把京味儿相声发扬光大。但京味儿相声在张伯鑫眼里,有不同的出路,“我热爱北京的胡同文化,欣赏老北京的很多文化传统,我还是想让现在的相声更多接地气”。最后,张伯鑫还一再希望记者保护王自健,“第二班是我的孩子,怎么能掐死自己的孩子呢”。<br/><br/>相关链接<br/><br/>王自健是“相声第二班”及品牌的创始人,北京人。自幼在北京蒲公英艺术团学习相声,相声师从侯耀华先生,评书师从评书名家马增祥(马岐)。作品有《天下第一针》《学聋哑》《我爱郭德纲》《托妻献子》《梦中婚》《乱爱情缘》《歪唱太平歌词》等。<br/><br/>王自健经典语录<br/><br/>--- 不管你伤害过谁,或是被谁伤害,我们应该尽可能去包容别人,伤害到别人的时候,你很有义务向对方说上一句“对不起”,当对方包容你的时候,你一定要说一句“没关系”。当然,这个世界上也不是谁都活得那么开,也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回一句“没关系”,但是说每一句“你大爷”,一定能得回一句“你大爷”。<br/><br/>--- 一个不成熟的男人和一个不成熟的女人,注定是一场闹剧;一个不成熟的女人和一个成熟的男人,也许是一场正剧;一个成熟的女人和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一场喜剧;一个不成熟的男人和一个成熟的女人……那就是傍富婆。<br/><br/>--- 相声分碟版的和枪版的,我们这就是枪版的,因为我们这有笑声。<br/><br/>--- 现在二十多岁的姑娘都嫁四五十岁的老头,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也等到四五十岁再娶二十多岁的呗。<br/><br/>--- 我鼻子不通气,听不清楚。<br/><br/>--- 其实老百姓没什么要求,就是想过上国企员工一样的生活。如果我是在山沟里,忍一辈子我也不冤,您说我在北京跟生活在村里似的,那我冤不冤啊?我是二环以里生人,纯正的北京人,现在住回龙观,每天回家开着车还唱着《钟鼓楼》:“我的家在北京六环路上。”<br/><br/>--- 一个叫“涨工资”的,药家鑫,很残暴,打死都不冤。但是,换句话,如果我们保险、医保健全的话,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每年交多少交强险,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做一笔基金,每个人拿出一点钱,人能救不活吗?这钱都去哪儿了?回家上网查查。<br/><br/>--- 我们总追求GDP,你工资五千,涨百分之十才五百;房价五万,涨百分之十就是五千,换你你涨哪个?现在什么都涨,在这种形势下,我们相声票价也要适当涨点儿了。<br/><br/>--- 给犯罪嫌疑人辩护是律师的职责,这是职业道德;而这些律师都去重庆,为的也不光是李庄……瞧中国律师界,多抱团儿,哪像相声界一样,破鼓乱人捶。<br/><br/>--- 这次北京的雨我一直认为是国外反华势力鼓动下的,以此来攻击咱们首都的市政建设。这种别有用心的人,让他们作弄去吧!北京市政建设怎么啦?不就是一场雨吗?给我们弄得跟威尼斯似的,我们还美呢,水乡泽国嘛。有一个外地朋友前几天正好来北京,我带他转悠,朋友说:哦,这个海淀区名不虚传呐!<br/><br/>--- 有一回我在街上看见玛莎拉蒂,还弄成亚光漆的,好家伙,停我旁边等红灯,我心想,你不也得停吗?车上那姑娘挺漂亮,我就招呼:“哎——哎——哎!”“有病吧你!干吗呀?”姑娘答。“后门没关好……”我假装提醒一下人家。“我们这俩门儿的车!”接着搭茬儿:“对不起对不起,这车贵吗?多少钱买的?”“反正你买不起!”“我怎么买不起!我就是问你多少钱买的?”“大伙儿捐的!”<br/><br/>(摘自搜狐娱乐:http://yule.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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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3007    1603007 3楼
2012-10-11 21:19:27

[url=http://www.infzm.com/content/81752?utm_source=feedburner&amp;utm_medium=twitter&amp;utm_campaign=Feed%3A+infzm%2FkdBZ+%28%E5%8D%97%E6%96%B9%E5%91%A8%E6%9C%AB-%E7%83%AD%E7%82%B9%E6%96%B0%E9%97%BB%29]王自健那篇在这里[/url],我看着不太好,没转。

永忆相逢千万好,江湖。归渡扁舟去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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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8004    1618004 4楼
2012-10-15 09:12:35

没听过他们的相声。网上有下么?马上研究研究。<br/><br/>但说实话,我也不太赞成相声里面有太多时政。偶尔来一两下子还行,多了不好。<br/><br/>另外,小时候听马三立的“逗你玩”什么的,觉得他已经有点口齿不清了……听不清楚……

我一谈文学就有人骂我,一怒之下,我开始搞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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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6001    1636001 5楼
2012-10-15 10:39:11

半年前贴过。去 youtube 搜吧,墙内估计是没有了。<br/><br/>马三立抖包袱抖得很冷,一个老头嚰叨些无聊的废话,让你忘了他是在说相声,猛然来一下子,效果就好了。

永忆相逢千万好,江湖。归渡扁舟去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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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0002    1630002 6楼
2012-10-15 19:44:18

http://www.tangdou.com/html/xiangsheng/dierban/201207/20120721_751577.html<br/><br/>是这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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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6004    1636004 7楼
2012-10-15 19:48:33

相声还好,我反感国内唱歌的糟蹋时政。不过尊重人家自由,我就只好委屈自己不听他们的歌。[edit]2012-10-15 19:57:22.076737[/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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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2002    1632002 8楼
2012-10-15 21:35:31

就是这个。

若问使君才与术,何如?占得人间一味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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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4005 ● -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你根本不懂相声”——马志明的悲喜剧 10473字1楼 天衣居士 2012-10-11 16:24:44
1601004 ◆ - 好久没听相声了,到不是因为忙,主要是我那收音机坏掉了。老一辈的说相声是用它混口饭吃,是个自己都瞧不起 6581字2楼 1601004 2012-10-11 19:49:44
1603007 ◆ - [url=http://www.infzm.com/content/81752?utm_source=feedburne 228字3楼 天衣居士 2012-10-11 21:19:27
1618004 ◆ - 没听过他们的相声。网上有下么?马上研究研究。但说实话,我也不太赞成相声里面有太多时政。偶尔来一两下子 118字4楼 拼音输入法 2012-10-15 09:12:35
1636001 ◆ - 半年前贴过。去 youtube 搜吧,墙内估计是没有了。马三立抖包袱抖得很冷,一个老头嚰叨些无聊的废 86字5楼 天衣居士 2012-10-15 10:39:11
1630002 ◆ - http://www.tangdou.com/html/xiangsheng/dierban/201207/201207 89字6楼 ccdd 2012-10-15 19:44:18
1632002 ◆ - 就是这个。 5字8楼 大雷神 2012-10-15 21:35:31
1636004 ◆ - 相声还好,我反感国内唱歌的糟蹋时政。不过尊重人家自由,我就只好委屈自己不听他们的歌。[edit]2012-10-15 1 42字7楼 ccdd 2012-10-15 19:4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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