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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
2005-06-22 17:12:14

<br/><FONT color=blue><B>白马·巡游之足</B></FONT><br/>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一匹马和一棵树,人叫萧木,马是白马,树为苹果树。当然,除了他们三个,还有的就是这个供他们存在的世界,萧木把这个世界叫做不变。<br/> 山谷有个名字,叫有雾。这个名字不是萧木取的,是谷口的那块大理石碑上铭刻着的,但是萧木完全理解这个名字的由来——每天傍晚的时候,山谷开始喷涌出薄薄的白雾,喷啊喷啊,喷了一夜,到早晨的时候,整个山谷就被浓浓的雾填满,再经过太阳一天的烤晒,到傍晚的时候刚好散尽,但此时,山谷中又开始喷薄雾气了。<br/> 萧木的生活很简单,就是每天骑着马走出有雾去在平原上走上一圈,看看风景和想想心思,再在太阳运行到正当头的时候走到苹果树下,用他的长矛够几个苹果下来当作午餐,并分给马儿几个,接着,在傍晚之前回到有雾,拴好马,睡觉。有时候他也会在苹果树下多待一会儿,给马儿讲讲故事,或者在睡觉之前爬上山坡,坐在雾顶的地方,看看天空,回忆回忆过去,畅想畅想未来。<br/> 这样的生活一成不变,从萧木开始在这儿的时候就如此,他也是有雾此才把这里称为不变的。可是要问他是从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恐怕连他自己也忘记了。总之,他和他的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追究他是何时来到或者为何而来对于他以及他的马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更别说对于那棵树来说了。<br/> 还是和以往一样的一个清晨,萧木醒来,一睁眼仍是厚厚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走到拴马桩旁边的水池旁,抄起清凉的泉水略做洗漱,然后整理整理褶皱的衣衫,再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接着走到马边,拍拍它的脖子:“小白早啊!昨晚睡得可香?啊,我又做梦了,但是做的什么梦,我就记不得了,不过肯定是做过的。你呢,你有没有做梦啊?”马甩甩头,打个响鼻,也不知道是表示听不懂还是表示没做梦,不过这没关系,萧木几乎每天早上都问它相似的问题,它也几乎每次都是摇头打响鼻。接下来,他笑着也跟着摇摇头,蹲下来解开马绳,再抄起靠在石头上的长矛,牵着小白朝有雾的谷口走去。新一天的巡游生活又要开始了。<br/> 经过谷口的时候,他看见大理石碑上的“有雾”两字迎着阳光闪闪耀耀,仿佛和昨天的有所不同,但他知道,不变的世界一切皆不会改变,只有他的感觉和记忆可能有所变化。<br/> 他跨上马背,扛起桃木长矛,开始了一天的新生活。<br/> 至于为什么要巡游以及巡游有什么作用,萧木毫不知晓,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考虑出结果而已,不过,他想,既然连自己什么时候来这里以及来这里是何原因都不知道,再去想那么多,也没什么意义了,更重要的是,他明白那样想也想不出结果的,他认为对他来说,巡游就是生活,并且,这是一个一切都不会变化的世界,他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破坏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想那么多没有意义的事,还不如想一想今天要给你讲什么故事呢,对吧小白?”萧木拍拍马脖子,小白又打着响鼻摇了摇头。<br/> 西南偏南的方向,那是苹果树的方向,是萧木和小白的目的地之一,但从这里看去,还看不见树的踪影。整个平原仿佛辽阔无边,只在北方与天相连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淡淡的灰黑色山影,但是很细长,并且一看就知道远得离谱,至少,萧木能肯定自己用一天的时间是不可能走个来回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带小白去过北方。马蹄声悠闲,他们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就算依照这样的速度,中午之前也一定能到达苹果树,而中午之前到达那里就是对他们来说最主要的事情了。土地是绿色的,并被太阳晒得裂纹纵横,龟裂的地表挥展着庞大的曲线在马蹄下延伸,旷野的风即使不强也很有力,马鬃与衣衫随风飘舞。<br/> 长矛本来是武器的,可是在他的肩膀上已经只是个行头罢了,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作为它的攻击对象,或者说,萧木其实连怎么使用它都不明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用过,也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用。萧木想,没关系,既然有这件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做个行头也比没有行头的好,并且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扛着它的,从来没有改变过。<br/> “其实这个叫做不变的世界存在着太多的问题和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小白,我们既然在这里存在,就肯定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否则就不可能在这里存在,你明白么?”小白还是老规矩,摇头打响鼻,萧木也笑着摇摇头,“那是因为,我们也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元素。”<br/> 其实萧木也有过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世界其实为了他而存在的,这里的一切事物,绿土、浓雾、山坡、太阳、小白、苹果树等等都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存在给他看的。但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十分荒诞,因为没有任何直接或见解的证据能证明其,甚至,萧木还认为他极有可能想反了——谁又敢说他和其他一切事物的存在不是为了那棵苹果树或者小白甚或那支长矛呢?“这样想就掉进死胡同了,就叫自找苦吃了,呵呵。”萧木想到这里,笑着抬起头,却看见那棵苹果树就在不远的前方了。<br/> 一片旷野之中只有两个突起的东西,一个是萧木和他骑着的小白,另一个是那可孤立着的苹果树。翠绿翠绿的叶子,迎着阳光轻轻摆动,苹果们挂满了枝头,树冠十分巨大,是以树下的荫凉也十分之巨大,萧木把小白拴在树干上,用长矛戳下几个红一些的苹果,然后背靠着树干啃了起来,甘甜可口,清凉润喉,苹果就是食物,食物就是苹果,这也是这个叫做不变的世界的一个特点。<br/> 萧木啃着苹果,望着远方,看见阳光了地面的一阵阵热浪,天边的云纤细而洁白,湛蓝的天空清澈而透明,平原微微起伏着铺向远方。他忽然想到,不变的世界中一切竟然是那么简单:天空只有太阳和一些云,大地只有绿土和一棵树,有雾只有一眼泉和一团雾……<br/> 的确如此,不变其实十分简单,简单到单调……萧木也只是想一下而已,他从来没有对一个问题过分深入地思考过,因为他认为,身为不变中的一员,必要遵守它的规则。<br/> 正午阳光已经西斜,萧木给小白吃了三棵苹果,然后解开缰绳,准备回有雾了。<br/> 但是,不变也许并非如他所认为的那样是一成不变的。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块红石,红色的人形石头,非常清晰地横在树脚。<br/> 萧木抑制不住心的狂跳,他肯定从来没有见过那块石头,从来也没有。这就意味着,他给世界取名叫不变并非十分准确的,因为它现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多出了一块从来未曾出现过的石头,而且是一块非同寻常的红色的人形的石头,再并且,是一个女人的形状,等等。<br/> 真的没见过吗?萧木激动着问自己,他此时有些疑惑,不知道到底是没见过还是见过却忘记了。但是见过的话,怎么可能忘记呢?而且还是这样特别的石头。但是如果没有存在过,那么就是说,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可这又怎么可能呢?<br/> 萧木的脑子非常之乱。但他想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可没有勇气在天黑之后才回有雾,倒不是因为他害怕天黑,而是他害怕自己会改变这个世界的面貌。<br/> 于是,萧木揣起那块人形的红石,那石头还带着一些温度。萧木的心随着小白的蹄声使劲跳了一路,直到他们回到了有雾。<br/><FONT color=blue><B>电脑·注视孤独</B></FONT><br/> 楠木桌漆的是深红色的漆,但是没有一点漆味,却有淡淡的木香飘散在房间。桌子左右是两个宽敞的抽屉,右边的抽屉半开着,一盒烟敞头,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支,再用双唇咬住烟尾,打火机在幽暗的灯光中啪嗒一声闪亮在熄灭,接着,烟头的星火一闪一闪着,恍若夜空里忽闪的远星。<br/> 处理器发出细微的呼呼声,表明它正处于工作状态。电脑屏幕在光标的挤压下不停地刷新和变换。网页的样式多姿颜色多彩,数据流在一片狭小和遥远的时空中流淌、变形、演化、反复地进行有序和无序的变动,虽然在那有限的平坦之面上表现得井然有序个简洁流畅,但她十分理解那些有序的背后是多么的复杂和繁冗。不过她理解的是原理而不是过程,这就像她对某些事物的理解一样肤浅和不完整。<br/> 事实上,她有抽不完的烟,只要那个烟盒中的烟数少于了某个特定的值,抽屉就会为她将烟盒填满。这么说并非因为她亲眼见过抽屉为她补充香烟,而是因为她找不出比抽屉更有做此事的嫌疑的东西了,整座房子里也找不出。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她从来不会为香烟的自动补充以及冰箱的永不枯竭之类的问题而烦心,因为她对于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对此很习惯。至于这个“开始”开始于什么时候,她根本说不清楚也根本毫不关心。<br/> 她每天的生活非常单调以及呆板,除了睡觉、吃饭、洗澡以及排泄等基本的生理活动外,她几乎是在电脑前度过每一天的所有时间。比如,今天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坐在电脑前8个小时了。<br/>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15:45,她在按照自己独特的浏览方式打开和关闭网页——随便输入一个词组,任凭电脑搜索,然后在搜索结果中挑选着点击和打开网页,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这一次,她先将所有的网页关闭,然后刷新,然后在地址栏中输入四个字“天地之间”,这个词组并非代表了什么,就是他随机想到的而已。系统一共为她搜索到14,542个结果。在首页,有这么一个结果:<br/> <U><B><FONT color=red>天地之间</FONT>:世界上</B>……</U><br/> <FONT color=red>天地之间</FONT>是什么?》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一匹马和一棵树,》<FONT color=red>天</FONT>堂与<FONT color=red>地</FONT>狱<FONT color=red>之间</FONT>是什么?萧木只知道世界而不知道什么天堂亦或地狱……<br/> <FONT color=red>www.zfjy-tdzj.com/-100k-2112年4月1日</FONT><FONT color=blue>-……</FONT><br/> 她没有读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好奇,觉得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于是她用鼠标点击了那个东西。进度条的移动非常缓慢,足足有一分钟没有打开,她不得不去点击一些其他的页面但那里面无非是一些哲学论文或者辩论,没有什么是她所感兴趣的。正在此时,屏幕下闪烁起了蓝色光芒,网页已经打开。她急忙点中,然后,一个十分奇特的页面充斥了整个电脑屏幕。<br/> 一片蓝天艳阳下是一片绿色的土地,十分鲜艳的对比色组成了网页的背景,屏幕上只有四行红色的汉字:<FONT color=red><U>编号0158-XML虚拟狱简介</U></FONT>、<FONT color=red><U>进入编号0158-XML虚拟狱世界</U></FONT>、<FONT color=red><U>重新编辑和设置编号0158-XML虚拟狱的信息</U></FONT>、<FONT color=red><U>了解关于虚拟狱的历史及现状</U></FONT>。<br/> “虚拟狱”三个字强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这是巧合,或者说,我的运气好,不,不是好,是非常好!”她激动地猛吸着一室长的香烟,烟火频闪,房内的气氛很特别。她的生活非常单调和呆板,一直如此,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破这样的生活节奏和内容,即使每天在网上可以看到无数千奇百怪的事情和信息,但是获取那些信息与进入一座监狱去窥探一个犯人的生活比起来,所具有的新鲜和刺激就不足为道了。<br/> 她做做镇定,移动鼠标,那只白色的小手指在“<FONT color=red><U>进入0158-XML虚拟狱世界</U></FONT>”上,然后那只手按下,“页面加栽中”……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她觉得十分漫长,就在页面打开的前一秒,她还忽然担心起这会不会是一个故意设计的恶作剧,但这样的猜疑在一片蓝天绿地出现在屏幕上之后便消遁了。“连密码都不要?这还叫监狱?”连密码都不要,她就进入了0158-XML虚拟狱中。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页面由于某种原因从政府的监狱网中脱落了,并且脱落的时候一定已经有人在这座监狱中执行什么公务。“庞大的互联网上的一次小小的数据紊乱?一个小小的网络错误?以及我与它的一次十分巧合的偶遇?”她只能这么对自己解释了。<br/> 她进去了,真的进去了,连密码也不用。<br/> 这是个空旷的世界,非常辽阔。绵延千里的是绿色的土地,的确如此,土地是绿色的,并且没有山川、草原、森林、或者冰原,就是一片广阔无边的世界,上面是蓝天,有些地方有些简单的白云,对了,简单,这很符合虚拟狱的特征:虚拟的时空越是广阔,细节便越是简单,反之则复杂度增加。因为政府给每个犯人准备的网络空间是有限的。官方在将犯人关押进来之前会争取他的意志而决定给他一个广大而简单的世界还是狭窄而精确的世界。看来这里的犯人喜欢宽敞,她想道。有时候她想,虚拟狱算是很人道的惩治罪犯的手段,既把犯人变成一组保存在网络中的数据而使他不再为害别人,又保留了犯人的思想和性格,算得上两全其美了。对于犯人来说,他所失去的只是一具躯壳和记忆罢了。<br/> 她为这个宽敞而寂静的世界所吸引。所有的虚拟狱都是安静的,因为里面只存在一个犯人。不过,这里的犯人在哪里呢?她开始寻找这个世界的主角.<br/> 他发现这里虽然没有森林,却不是没有树,虽然只有一棵苹果树兀自独立在旷野里,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显得很显眼,她想:做得这么逼真和茂盛,一定用掉了不少的资源。翠绿翠绿的叶子,迎着阳光轻轻摆动,苹果们挂满了枝头,树冠十分巨大,是以树下的荫凉也十分之巨大,看着就给人很舒服的感觉。<br/> 她在旷野上搜寻这个世界的主人,光标带领着她的视线在这个无比广大的世界中巡游,她为这样的广阔感到惊奇,这样的设置必定要浪费掉很多的资源,她对那个人的好奇心更强了。<br/> 她在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小山谷,这山谷在树的东北偏北的方向上。她在谷口看见一块三尺高的大理石碑,上面铭刻着“有雾”两个汉字,笔法刚劲潇洒。对于这两个字的含义她并未猜透也来不及猜透,因为从谷中的浓雾中传来了一阵“得得”声,接着,她看见了他骑着一匹白马扛着一只长矛钻出浓雾,青色的衣衫迎风招展亮黄的马鬃也悠然飘荡着。<br/> 这个人就是这座监狱里关着的犯人,这一点毫无疑问,因为一座监狱里只会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一定是监狱的主角,她明白这一点。<br/> 她开始观察他。<br/> 她调整了虚拟狱的时间进度,使得自己能在三个小时之内观察完他一天的活动。然后,他连续观察了15个小时。<br/> “她很寂寞,那匹马也是。”虽然她明知所有的犯人都是孤独的,可她还是这么告诉自己,“他把太多的资源用在构建一个广阔却没有什么意义的世界上,所以他的世界不可能那么精确,只可能简单而模糊,所以他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么大的世界设定,他能走到的地方却只有1%不到,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她想不明白这些。<br/> 等她意识到时间问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觉得饿。她小心翼翼地保留了那座虚拟狱的页面而不敢关闭它,因为她明白,如果关闭,想再次找到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而即使能找到,想要再不用密码就进入也是绝无可能的。她告诉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放手,但这个机会对她有什么意义,她却根本一片迷茫。<br/>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的生活更单调了,连她所习惯的浏览网页的动作也被她以遗忘了,她将电脑24小时开机,用上所有能用得上的时间去观察那个人以及那个奇怪的世界,去看那个叫萧木的人骑着被他叫做小白的吗每天巡游,她看得不亦乐乎,看得忘记一切,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痴迷,但她有理由搪塞心中的疑惑:这是个前所未有并将不会再有的绝妙体验。<br/> 终于在某一天,在她观察了他良久之后的某一天,她决定进入那个世界。有了这个想法,她非常激动和兴奋,因为这样的事太富有挑战性和新鲜感了,并且,她也非常想进入那个世界感受一下。当然,她自己是无法进入的,但她创造了另一个自己。她点击了“<FONT color=red><U>重新编辑和设置0158-XML虚拟狱的信息</U></FONT>”选项,然后将一个新程序添加到那个被萧木叫做不变的世界中去,她轻轻对自己和萧木说:要发生一点变化了,就一点。<br/> 她将那个仿照自己的模样描述出的红色石人放在那棵苹果树的旁边,等着那个人去发现这个巨大的改变。<br/> 她感到非常紧张。<br/><B><FONT color=blue>红石·寂寞相语</FONT></B><br/> 有雾的夜晚是没有星光的,更不要说月光了,自从萧木来了这里,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月亮,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的记忆中竟然有月亮这种在不变并不存在的事物。不过正如萧木所说,这里本来就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存在,根本不可能一一想通的。星星倒是有一些,只是很稀疏,并且需要爬到山坡上,在雾的顶端才能看见。他就揣着红石,在浓雾中沿着山坡上攀。<br/> 雾气有些浑浊,萧木把它们吸入肺中,感觉胸口胀疼胀疼的。他低重地喘息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山坡湿漉漉的,他感到衣衫被浸湿了,他还感到,很紧张。终于爬到了雾顶,黯淡的星光基本上于他的视觉没有任何帮助,但他还是摸到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然后坐上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红石。<br/> 萧木其实十分紧张,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像做贼一样,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如此偷偷摸摸实在是丢脸。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所做的事是丢人的,因为这个世界里根本就只有他一个人。“妈的,我有什么好怕的呢!这东西又不是我造的,我只是捡回来而已,难道捡到东西也丢人吗?”他窃窃低语给自己听,“我什么也没有做……噢,去你妈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什么坏事也没有做,就是捡了一块石头而已,我没什么好害怕的!”他这么告诉自己,企图强迫自己相信他并没有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br/> 但可能是他早已习惯了波澜不惊的生活,实在难以接受这样一件有违常理和经验的事情发生的事实。但他很好奇很激动是肯定无疑的了。 <br/> 他双手捧着红石,摩挲着,眼睛盯着它,痴痴的,说:“我不认识你,没见过你,但是你又怎么会出现呢?我肯定你是今天才出现的,为什么?你是外来的吗?”萧木当然不认为石头会说话,因为石头本来就不会说话。但石头可能会发光。红石开始散发出一层非常淡薄的红光,摸着有些暖,有些软,再接着,他听见了石头的回答。<br/> “听”这个动作在这个时候并非指声波传到了萧木的耳朵中,而是指他接收到了石头对于他那些问题的回答,在萧木的经验中,“回答”都是通过“听”接收到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听见了那个声音,和它的形状很符合,一个女人的温细的声音,在黑夜里回响,在浓雾中穿梭,在他心里撞击,在他脑海里震荡,在他神经上拨弄,在他手指间流淌。他不知道是害怕是惊奇是恐惧还是好奇,他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觉得无法接受,却又毫不怀疑,他回忆起今天发生的变化,不可置信,这样的世界还是他所熟悉和生活的世界吗?还是不变吗?对于石头的回答,他更是无比震撼和惊讶,并且难以理解。<br/> “……什么意思?……我……你说我……不对,你说我是犯人?我听不懂你的话,你是什么东西……什么人,不是,你是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会说话,你也许你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该问什么,不对,他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问那块石头。<br/> 红石告诉了萧木她的来历和目的,并且告诉了他他的处境,并且告诉他不要害怕不要紧张,还告诉他一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br/>萧木还是无法理解红石所诉说的一切,他第一次听到了那些奇怪的诸如电脑、虚拟狱、网络等等的名词——如果那些是名词的话——这简直叫不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块会说话的石头?荒唐得很。萧木忽然想到会不会是一个荒诞的梦?然而不是。<br/> 他很清楚地知道不是梦。红石向他诉说了她知道的几乎所有事情,包括她是如何进入不变的,萧木即便不能全然相信这些,却也不觉得不可能。<br/>这是他第一次一整夜没有睡觉。这显然违背了他不改变世界原貌的习惯,虽然这是由于红石的原因所导致的,他本人并非有意的,但事实上,听了红石的诉说以后,他已经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来了。<br/> 天亮的时候,雾气最浓。萧木第一次看见日出,一轮白日冉冉升起,火烈的日光射上浓雾,翻腾的雾气在脚下扭动,红石在阳光下暗淡,思绪在山坡上飞扬,清凉的风自远方吹来,衣衫在风声中飘舞,他第一次没有在早晨从梦中睁眼,第一次没有走到水池边洗漱,第一次没有问小白关于梦的问题……<br/> 萧木第一次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从山坡上潜下有雾。<br/> 她对他说了不少话,其中有一句让他记忆深刻:我知道你很寂寞,我也是,所以我来陪伴你。<br/> 巡游再次开始。萧木还没有要停止巡游的打算,即便红石告诉了他那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当然他还心存疑惑),虽然萧木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世界以外的任何事物的印象,但他对红石所说的一切却觉得亲切和真实,就好象他以前也知道这一切但后来忘了一样,“但这不是正和红石所说的犯人要被祛除记忆相吻合吗?难道我真的是一个被关押在一串数字之墙中的犯人?假如是这样,我犯了什么罪?”他在心里问自己。<br/> 小白丝毫没有异样,和往常的任何一天都一样,它的脚步欢快并且懒散,看上去它一定很无聊。萧木可不,他的脑子里十分混乱,一时间无法理出任何头绪。当小白载着他走出有雾的时候,他忍不住从怀里摸索出红石,然后看着她,想了一会儿,问:“假如我相信你的话,那么,我是犯了什么罪的?”<br/> 日光下的石头红光微弱,但仍可见。“我不知道,你的虚拟狱本来含有这样的信息,但由于加了秘,我需要重新输入密码才能阅读到,可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密码。”<br/> “好吧,不问这个。根据你的说法,小白和那棵苹果树都只是一些繁杂的数据组合,根本没有生命,可是,我真的能清楚地闻到小白的尿骚味并清楚得尝到苹果们甘甜可口的味道,还有那些雾,我昨晚呼吸那些雾的时候能真切的感受到浑浊和气胀,你想让相信那些都是数字玩的把戏?可它们是怎么玩的呢?”<br/>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把戏,你之所以能有那些你自以为十分真切的感受,是因为你自己本身就和它们一样是一串数字,一串数字都已经能给自己造成‘我是人’的假象,那些味觉嗅觉视觉之类的把戏当然很容易就玩出来了。”她说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她还没有来得及抓住。<br/> 他觉得她说得对,无懈可击。<br/> 萧木抬头看看远处,还没有树的影子,离中午也还早着。小白颠簸着背上的人和石头,碎步向前,桃木长矛架在肩膀之上,绿色大地非常的广阔,非常的浩瀚,日光晒影,于是,人和马显得如此如此的渺小。仿佛汪洋中甩尾的一条小鱼,漫无目标,却心安理得。<br/>“假如一切都如你所说,我想我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广大而简单的世界……或者监狱吧,怎么说都无所谓不是吗?我想那原因就是……”萧木冥思苦想着该如何表达他的意思,“就是……恩,这么说吧,一个无比巨大的世界可以让我觉得自己微不足道,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过问全世界的事,这样我就可以安于自己的生活,即便遇到难以理解的或莫名其妙的事情,我也可以用‘我只是世界的一分子,只要知道自己属于世界就行了,至于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那自然有世界的理由,我无权也无能力过问’的理由来搪塞自己的好奇心,以防止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从而打乱世界的秩序。”<br/> “哦……”<br/> “也就是说,一个足够宏大的世界能让我觉得自己渺小,进而让我不去触动世界的权威。然后我可以不犯错。”<br/> “哦。”红石微微闪烁着光亮,似乎听懂了他的话。<br/>烈日当头的时候,苹果树闪现在他们眼前。翠绿翠绿的叶子,迎着阳光轻轻摆动,苹果们挂满了枝头,树冠十分巨大,是以树下的荫凉也十分巨大,萧木把小白拴在树干上,用长矛戳下几个红一些的苹果,然后背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啃了起来,甘甜可口,清凉润喉,苹果就是食物,食物就是苹果,这也是这个叫做不变的世界的特点。<br/> 他摩挲着红石,在想着问题。<br/> 萧木想,也许正像红石所说的,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虚构的幻象,那么世界中的一切也一定是幻象,否则世界就不算是幻象了。所以,在这个被自己称为不变的世界中,一切都是不可信的,一切又都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其中的一分子,他本来是不可能理解这些的,但红石是外来的,她不一样,他不能理解和想到的,她也许能够。但萧木的脑袋又划过另一个念头:既然包含在世界中的思想无法理解世界本身,那么,对于超越了这个叫做不变的世界而存在的更加广泛和真实的世界中的人们不是也无法理解那样的世界了吗?<br/> “那么,你能理解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萧木问红石。<br/> 这样的问题让她很意外,她没有想过。红石的微光逐渐增强,让人看了,还以为她越来越烫了呢。<br/> “我……”她想起了自己的生活:一成不变,简单单调,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无法解释,包括像抽屉里的烟为何永抽不尽、冰箱为何永不枯竭这样的以前她从没有想过的问题,还有,她试图想象出萧木所说的她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面貌,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压根就没有看见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她一直生活在那所房子里,从来都是,那所房子很大,但是……“但是非常封闭!根本不与外界连通,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有外界吗?看上去应该是有的,可是天啊!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我只在屋子里,只在电脑前,但是,真正的世界怎么可能就是一所房子!”红石真的开始发热了,萧木对此也有所感觉了。<br/> 他停止了啃苹果的动作,将苹果的残骸丢在地上,注视着红石的变化,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不,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br/> “我能理解什么?我不能啊!我的世界……可是世界不可能如此简单……不对,这里不简单!我能感觉到喷淋的温水流过身体的舒畅,能品味到鲜牛奶的香甜,能感受到烟雾在喉管翻腾过的干涩,还有,电脑上的信息难道是假的吗?我从电脑上阅读的世界各地的新闻,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我知道美国总统前天病逝,知道刘飞上个星期拿到奥运会冠军,知道南京上个月的抢劫案,还有,我进入了你的虚拟狱,难道这也会是假的吗?……”红石进一步升温。<br/> “我不知道。”萧木其实是不知道他的猜测对不对。<br/>她感到十分恐惧,她预感到了一件事情的可怕真相,但她拒不相信。“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什么你说,我不相信……”<br/> “我猜,你是一个犯人……”萧木把他的想法说出口,却有些犹豫不决。<br/> “……”红石忽然暗淡下去。<br/>沉默了。一阵风过,小白叫一声,树叶哗哗作响,可是这些听上去都有些虚幻了,不知道是萧木的幻觉还是这些本就是虚幻的。“绿色的平原广阔无边,有雾的山谷难见真面,独独的一棵树在烈日下生长得灿烂,一匹马只知道迈步向前,我就只会扛着矛糊过一天天。呵呵,真虚假。”他的笑容其实很勉强。<br/> “可是,电脑怎么解释?”红石再次闪烁起光芒。<br/><FONT color=blue><B>窗户·双世迷途</B></FONT><br/> 数字海洋风起云涌,浪骇涛惊。在那感觉中仿佛极度无序的混乱和浩瀚之海洋中,其实暗藏着巨大、稳定而有力的洋流,潜在着牢固、繁杂而系统的规律,只是如果你只是其中的一片小小浪花,你就很难感受到规则,而只能眼见到混乱。<br/> 在这漫无边际的广袤之野,随风抖动着一小串激动和狂乱的数据流,意识在广泛的动荡中试图稳定,在无穷的纷乱中企图蹈矩,在浩瀚无垠中妄图找寻一些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蛛丝马迹。像一只浑身湿透的孱弱之海燕在海上恐怖剧烈的暴风骤雨中寻找一个方向,这样的寻找只能是摇摇欲坠和极不稳当的,甚至稍有不慎,覆灭的厄运就会趁机扑起吞噬残存的意识之流。<br/> 那一串势微的数据流在有意图地寻找着一种证据,能证明它自身身份的证据。<br/> 她无法接受自己即是虚拟狱“住客”的猜测。并且,她相信自己有一样很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种猜测的荒谬:即她所接收到的网络上的信息。“那些信息一定是真的!”她对自己强调。<br/> 红石感到不确定,她很明白世界不会只是一座房子那么简单,但一切又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从来想不到世界真伪的问题上去。<br/> 她开始做一件事,就是在这个难辨真伪的数据海中寻找关于虚拟狱的详细信息,她知道,只有完全了解虚拟狱的来龙去脉才能找到关于自己身份的答案。<br/> 萧木对红石突然沉寂感到无话可说。他感到惭愧,是因为他的多嘴造成了眼下的事情发生的。但他又有点暗暗高兴,这高兴的原因有些不够光明正大,所以他又觉得心虚。他盯着石头很久而不见反应,便抬眼看向远处,日光煞白,蒸起热浪滚滚,但事实上根本不热。“原来一切都是虚无的,都只是一种人为的把戏而已,瞧那热气腾腾的大地,本来应该让我挥汗如雨,而事实却与情理不符,真的很虚假啊……”<br/> 像一根导火索,随着火星的延续,虚拟海洋中的巨浪扑面砸来,但那样的势头却在搜索引擎的筛选下呈几何级数缩减,浩瀚的资料之潮越来越平稳,最后只变成了涓涓细流,意识之手提起纲领,一串数据有意识地融入这些溪流,两种类别的数据交融互渗,宛如一团墨汁在水中扩散一般——所谓的接收信息,在这里,就是两种数据流融合的过程。<br/> 她注视着屏幕上的大量资料,在筛选着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静谧的空气充斥着慌张和诡异的味道,宽敞却封闭的房子中一切都静止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时刻的到来,主机细微的噪音淹没了她的呼吸声,成功地成为了房间内唯一可以听见的响声。<br/> 红石黯淡无光,她感到自己越来越接近一个自己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的真相,融入得越深,这种危机感和恐惧心理就越清晰和不可抗拒。但最后的一点希望支撑着她,于是一切还在无声地进行着。<br/> 萧木无事可做,以往可从来没有这么无聊的感觉烦扰过他。在以前,如果没有什么事可以做的话,他会独自想一些有意思的问题来打发时间,而那种做法往往是很有效果的。但今天,他觉得很难熬过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等待着那块石头做点什么,虽然他不知道它到底在做什么,但它总不会什么也不做啊。况且,他们之间还有未探讨完的话题呢。萧木在等待的也许就是红石回过神来和他继续探讨之前的话题吧。在这样的无聊赖中,他一会儿看看树,一会儿拍拍马,他觉得很荒诞,自己每天竟然是要对着这两堆数据堆吃喝拉撒的。“真是可笑!”他无奈地摇摇头。<br/> 两相交融的数据流在某一时刻陡然静止了下来,整个网络世界中于是有了这瞬间的凝固。<br/> 她看完了她要看的一切能找得到的东西,颓然地陷入软椅中,全身无力。<br/> 红石找到了答案,能解释为什么世界如此真实却其实虚幻的答案。微光再次不自觉地闪亮起来了。<br/> 萧木的注意力回到了重新闪光的红石之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它,等它开口。然而天气晴朗,一切皆安静如斯。他咽了好几口唾沫了,再忍不住,于是说:“你想说什么吧,还是我们继续说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呢?”<br/> “资料说,犯人被关押进来之前,有权利选择被关进什么样的监狱,或者狭小,或者宽敞。但有一样是无法选择的——真实感和虚拟狱的规模成反比,狭小则必精确,宽敞则必漏洞百出,原因在于,分配给每个人的空间是一定的,两项参数都要消耗空间份额,此消则彼长。另外,如果你的家人或亲友愿意为你出钱,你还很可能住好一点的监狱,这样的监狱中甚至连网络都是现实世界中的。也就是说,如果有条件,你其实可以住在一间单向开放式的监狱中,你可以通过网络联接现实,但反过来却不行,当然,前提是你并不知道这个真相。”<br/> 要在以前,萧木是不可能听懂这种话的,但是现在的他似乎重拾了某种丢失了的理解能力,对这些生僻的概念和解释,他明白得一清二楚。“你是说,我们一样?”他问。<br/> “显然我由于某种原因而住在一间单向开放式的监狱中。并且我被关进来之前,曾要求我的监狱是一间封闭的公寓,并且有电脑,有香烟,有冰箱,有热水澡……而你呢,你要求的监狱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平原,并且有一匹白马,有一棵苹果树,有一座山谷,有一支长矛……但我只能猜测你喜欢吃苹果,却猜不到你为什么要弄一支没有用的长矛。”<br/> “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不,应该说一个空间,但我们竟然能遇见,很有意思啊。我在一座无边无际的监狱中存在,这样的广袤致使我不可能越狱。所以我一定是情愿呆在这里的。”<br/> “封闭空间……我被关在这里面,但有里面就一定有外面,而阻隔里面和外面的东西就是墙。那么,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想越狱,只要打穿这堵墙就行了?”<br/> “不用那么复杂,只要打开窗户就可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的。<br/> 沉默,红石黯淡下去。小白呆若木鸡地站立在树边,痴痴地望向远方,萧木注视了一下它的眼睛,他发现,那看似晶莹透明的眼球中隐约地排列了无数细小的、不易察觉的色彩斑斓的小方块。他笑笑,掂了掂手里的长矛……<br/> “做个试验吧,我去打开那扇窗户。”她抽完一支烟,吐出口中残留的臭味,凝视着墙面正中的大落地窗的窗帘。<br/> “好啊,我也做个试验,看看是不是越大的监狱越难越出。”萧木用大拇指摩挲着锃亮的矛头,光滑的桃木杆凉凉的。<br/> 于是她起身,走向窗帘。<br/> 于是他起身,握起长矛。<br/> 她走近墙壁,伸手拉开玫瑰红的厚重窗帘。<br/> 他走近小白,举起桃木生铁尖的锋利长矛。<br/> 她拉下窗帘。<br/> 他瞄准马眼。<br/> 她长吸一口气,闭一下眼,再长呼一口气,然后两手猛地推开窗户。<br/> 他扬一扬嘴角,紧张地笑,再咽一口唾沫,然后挥臂猛地刺向马眼。<br/> 这一瞬间造成的唯一结果就是,两股本来不相干的数据流轰然撞击在一起……<br/> 混乱。<br/> 像两条并行奔涌的大河,在拐过一座山的时候忽然交汇在一起,合而为一条更大的河流向前奔流而去。而在那交汇的地方,两种水交混、纠缠、冲撞、扭曲、渗入、沸腾……极度的无序迅速蔓延出去,随着水流的奔腾而缠绕幻化成一条新的不再同于之前任何一条河的河,但这条新水却包涵了之前两条河的所有成分……<br/> 两座监狱相互挤压变形,一切稳定与不定皆成混乱汹涌的数据流在交互扩散中重组,一个崭新的世界很快形成——<br/> 小白骑着一棵翠绿的长满红石的苹果树轻盈地越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橡胶质的马蹄敲打在这个叫做混乱的世界的地面之上,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管这个世界叫做混乱,因为她看见在门口的一座小山坡上有一台紫色的电脑,屏幕上刻着闪闪发光的两个字:有雾。小白的生活很简单,每晚等太阳落下山那边的时候,她就骑上苹果树,跃过落地窗,再穿行过一片浓厚的大雾去到一个长满了桃木长矛的平原见一个衣衫猎猎的白衣人,然后和他讨论一下她昨天白天所做的梦,请他吃两块红石,接着那人会给她一支红尾巴的香烟,再用温细的声音对她说再见,最后,小白结束一天的旅途,扛起轻巧的苹果树,穿林过雾回到家中。在家里等待她的,是一台活泼开朗并拥有满肚子吃不完的美食的冰箱,之后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跳舞,一起唱歌。小白最喜欢唱的一首歌叫做《呼突突》:<br/> 呼突突<br/> 马儿最美丽啊<br/> 如那夜晚初生的星光温柔<br/> 呼突突<br/> 窗子最雄伟啊<br/> 似那天间的电脑般光亮<br/> 呼突突<br/> 雾气真香甜啊<br/> 像那林立的长矛林的清幽<br/> 呼突突<br/> 红石长熟了啊<br/> 给那白衣衫的小人儿尝一尝<br/> 呼突突<br/> 香烟多迷人啊<br/> 让可爱的小白过过干燥的喉<br/> 呼突突<br/> 太阳上山了啊<br/> 赶紧回家与冰箱儿把歌唱<br/> 呼突突<br/> 就这样一天过一天啊<br/> 快乐永远伴随我们身旁<br/> 快乐永远伴随我们身旁<br/> ……<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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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72    103072 2楼
2005-06-22 17:13:05

<br/>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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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8    18078 3楼
2005-06-22 19:40:49

<br/>还行,挺浪漫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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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3    3063 4楼
2005-06-22 22:10:54

<br/>不错。第一部分可以去掉。结尾可以再精练些。<br/>

长沟流月去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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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23 09:25:49

<br/><P>谢谢斑竹</P><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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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080 ● - 双世 27983字1楼 颓不流 2005-06-22 17:12:14
103072 ◆ -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 26字2楼 颓不流 2005-06-22 17:13:05
18078 ◆ - 还行,挺浪漫的 14字3楼 denial 2005-06-22 19:40:49
3063 ◆ - 不错。第一部分可以去掉。结尾可以再精练些。 42字4楼 桃花仙 2005-06-22 22:10:54
91073 ◆ - &lt;P&gt;谢谢斑竹&lt;/P&gt; 15字5楼 颓不流 2005-06-23 09:2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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